许良站在果林间,指尖抚著嫩枝,眼底渐渐清晰。
这片四月春光里的果园,不再只是乡里人眼里的尝试。
姥爷拎著姥爷递来的粗布水壶,坐在田埂边的青石板上。
看著熊战带著几个年轻人围著许良,嘴角掛著一丝微笑。
他这辈子扎根土地,见惯了村里人,守著薄田求温饱的模样,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看著后生们敢闯敢拼。
更没想到自己的孙儿,能一眼看透其中门道,给这群年轻小伙指明路子。
“许老板,你说的那保花保果的法子,真能让树苗一棵不枯?”
熊战攥著手里的简易剪刀。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期盼。
这两个多月他们起早贪黑开荒、栽苗,手上磨出了血泡,脚底磨破了几层皮。
就盼著能靠这片果园给家里挣点活路,最怕的就是忙活一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良蹲下身,捡起地上一片掉落的花苞。
“肯定能成。四月是花期临界期,这几天得控好水,不能浇透,只润根就行。”
“另外得找些草木灰撒在根部,既能防虫,又能补养分。”
“至於后续的病虫害,我回头给你们列个单子,照著做就行。”
他顿了顿,又指著果园纵横排布的小苗。
“还有,你们得按高矮疏密分批次疏花,每棵树留健壮的花,弱花全掐掉。”
“別心疼,现在省力气,是为了以后果子能长得大、甜得透。”
熊战闻言,连忙掏出怀里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唰唰记录,嘴里还反覆念叨著。
“控水、草木灰、疏花……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挠著头,靦腆地问。
“许老板,那销路的事儿呢?我们听镇上供销社的人说,去年邻村种的橘子,烂了半片林子,最后只卖出去两筐。”
这话问到了眾人的心坎上,原本热闹的林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良身上。
九十年代的乡村,销路就是天大的事,粮食能卖给供销社,有兜底的保障,可水果这东西,金贵得很,烂在树上就是一堆烂泥,连换个馒头都没人要。
许良站起身,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青山,声音透过春风传得远。
“你们现在是整个乡第一个规模化果园,方圆十里没有竞爭对手,这就是最大的底气,等果子成熟,我先包圆一部分,送到我的菜馆里做果脯、果饮,剩下的,我帮你们联繫镇上的供销社,还有城里的副食店。”
他早就盘算好了,自己的小菜馆如今生意稳定,每天光消耗的鲜果、果乾就不少,而且隨著菜馆名气渐大,对特色食材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果园的果子正好能填补他食材供应链的缺口,既解决了村民的销路问题,又能让菜馆的品类更丰富,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真的?!你真肯要我们的果子?”
熊战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周围的年轻人也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喜悦。
“当然是真的。”
许良笑著点头。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果子的品质得跟上,我要的是个头均匀、甜度够的。”
“只要你们能保证品质,价格咱们按市价来,甚至可以比市价高两成,毕竟是独家供应。”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熊战拍著胸脯保证,“我们这群人虽然没种过果树,但干活踏实,肯定能把果子伺候好!”
姥爷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自家外孙这是在帮乡里人,也是在给自己铺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