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九阴白骨爪”、“手挥五弦”、“蛇行狸翻”等法门映入眼帘,招招式式,无不透着狠辣诡异。
“果然不错……娘亲说过,当年黄裳创制此功时,满心都是灭门深仇,求成心切,不免煞气太盛,已偏离了冲虚圆通、道法自然的武学正途。”
想到这里,他将经书重新合上,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在书架间穿行,这头的案架上武功秘籍琳琅满目,随手抽出一本,皆是江湖各派的不传绝学。
忽然,杨清目光一凝,落在书架一角落处。
一卷色泽苍旧如古木的皮卷,静静横陈在一只木匣之中。
他心头狂跳,连忙伸手拿起,只见卷首题着四个娟秀小字:《玉女心经》。
自家古墓派的镇派绝学,竟也藏在这司库之中?
他急忙解开绳线,翻开几页,细看那心法口诀。字字句句,确是《玉女心经》真本无疑。
杨清不禁心中感慨万千,未曾想到,这深宫司库之中竟收罗了天下武学之大成。
架上秘典,或是早已绝迹江湖的前朝绝学,或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
当年在江湖上,为了争夺其中一页残篇,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为此丧命。
可如今,这些曾掀起惊涛骇浪的绝世武典,却尽数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皇家地宫里,沦为私藏,伴着时光腐朽,当真是暴殄天物。
“我古墓一派,向来隐世清修,也只有娘亲当年才稍涉江湖。《玉女心经》乃本门最高心法,流落在外已是不该,若被心术不正之人习去,只怕要生祸端。”
想到这里,杨清郑重地将这卷《玉女心经》揣入怀中,贴身藏好。正要转身离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脚步硬生生顿住。
“这里既然汇集天下书籍,莫非《楞伽经》也存有副本?”
他忽地想起少林寺藏经阁的觉远大师,只因贼人用心险恶,致使经书失窃,便无端遭了寺中戒律重罚。
“觉远大师对我有恩,倘若能在此寻得经书副本,待江南事了,取来还给他,岂非一桩功德?”
一念既起,侠义之心顿生。他当即返身,十指翻飞,在书架间细细搜检起来。
这一番翻找颇费功夫,书香陈腐,尘灰扑鼻,好不狼狈。
不多时,书架走廊间已堆了不少卷册。
佛经倒是找出许多,然而翻开一看,尽是《华严经》、《法华经》之类常见经典。
杨清心中焦急,额头微微见汗,将相关经籍逐一过目,唯独《楞伽经》始终不见踪影。
?翻找良久无果,杨清胸中不免生出一股燥闷之意。
随手从书堆中抽出一册泛黄的锦面图谱,展开一瞥,只见那册中是工笔细绘的彩色画卷。
画中人物眉目传神,竟是男女痴缠交媾之态,神情各异,姿态妍媚入骨,实是淫艳不堪。
?他正值少艾之年,血气方刚,于这男女之事虽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却从未料到世间竟有这等大胆狂悖的画卷,一时间,竟被牢牢吸住,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
?只见其间一页上,绘着一名赤身女子,肌肤胜雪,如羊脂白玉一般,正跪伏于锦榻之上,身后一名男子踞伏其间,双手紧扣其纤腰雪股,作势挺进,而那女子身前,另有一名男子盘膝而坐,正与那女子口唇相接,作那吞吐吸纳之状。
?画旁更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注满了穴道方位、经络走向以及吐纳运气之法,分明是一部道家旁门左道的房中秘典。
?杨清明知观看此画非正人君子所为,手下却鬼使神差般又翻了起来。
触目所及,更是“双龙入洞”、“叠股交颈”这等闻所未闻的荒淫姿势。
图中男女肢体纠缠,神态极乐,隐秘结合之处更是以彩笔浓重勾勒,纤毫毕现,直欲破纸而出。
?只看了片刻,他便觉丹田内一股热气腾腾上涌,直冲顶门,四肢百骸莫名躁动,心猿意马,?刹那间,平日里时时运诵清心法诀尽数飞散,只觉喉头干渴发疼,脑中一片混沌,只叫嚣着一个念头:恨不能立时便寻个比那画中尤物更销魂的活色生香女子,扑将上去,好生摹演这书中所绘的诸般风流阵仗,以此泻去一身邪火。
?便在此时,腰间那用来封穴闭气的银针因血气翻涌,又深陷半分,传来一阵阵刺痛。
?杨清周身剧颤,灵台这才恢复一丝清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慌忙将那图册合拢,远远抛在案上,急喘几声,却还觉耳根滚烫,胸口起伏。
“怎又惑于此等旁门邪道?”
咬牙低斥一声,杨清当即深吸几口长气,勉力将纷乱意念强行压下,又打坐调息片刻,待到复归清明,这才又在书架间搜寻起来,只是此时心绪纷乱,更是难寻觅楞伽经的半点踪迹。
?“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且别耽误了正事。”
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杨清低叹一声,隔着衣衫轻轻按了按怀中那卷《玉女心经》,犹豫半晌,也只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