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出来一下。”
邱云波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却像一把精准的锤子,敲在了屋里那根绷紧的弦上。
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松开了抓着张华的手,那几个局长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表情僵在脸上。
张华站起身,脸上那份对长辈的温和恭顺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下属面对领导时该有的严谨。
他冲着老太太歉意地笑了笑,又对着屋里众人微微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堂屋。
邱云波己经放下了手里的斧头,正倚着院子角落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手里拿着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
他见张华走近,便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张华双手接过,却没有立刻点上,只是垂手拿着。
邱云波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凝成一团白气,久久不散。
他没有看张华,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上,那眼神悠远而锐利,像是在审视一幅巨大的沙盘。
院子里很静,只剩下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村庄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题终于来了。平淡的语气,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道门槛。
回答得好,门里是通天大道。
回答得不好,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张华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邱云波那张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语气诚恳得没有一丝杂质。
“市长,我今天不是来给您拜年的。”
邱云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华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而清晰:“您日理万机,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这几天能真正歇一歇。越是这种时候,您越想图个清净。这世上能让您真正放下一切、不被打扰的,只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