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搞来钱,把海州的烂摊子收拾好,性质变不变的,以后再说。”
张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把烟蒂按灭在吃剩的羊骨头堆里:“总之就一句话,林支队,这路子你到底有没有?你要是没有,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广交会上碰运气了,不过那样效率太低,等钱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林霜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端起己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路子,我倒是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中东那边的商人不难找,那种带着军方背景、满世界搜罗武器的掮客,在燕京那个圈子里更不是什么稀罕物。”
林霜转过头,看着张华,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是不知道,现在中东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双方都在拼消耗。那些中东的军火贩子,这会儿正揣着大把的美金,在燕京各大部委的招待所里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给看门的大爷都递根烟,就为了求咱们国家能松口,卖点像样的家伙事儿给他们。”
说到这儿,她摇了摇头:“可惜啊,咱们国内现在的工业底子你也清楚,好东西自己都不够用,就算想卖,产能也跟不上。那些老旧的库存倒是不少,可人家也得看得上眼才行。现在那帮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要是真能拿出点量大管饱、还不用受国际公约限制的‘好东西’……”
林霜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华那张写满野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不定,你还真能成个座上宾。”
“那就好。”
张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身子往后一靠,那把老旧的木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他眯着眼睛,隔着火锅升腾的白气看着林霜,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笃定的笑意:“既然你有路子,那就麻烦林支队受累,给牵个线,让人来一趟海州。”
林霜挑了挑眉:“让人家来海州?张华,你知道那些人平时都在什么地方出入吗?那是钓鱼台,是燕京饭店。你让人家大老远跑到这个连像样宾馆都没有的小渔村来跟你谈……煤气罐?”
“正因为是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不能去皇城根底下谈。”
张华不以为意,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慢条斯理:“再说了,做买卖嘛,货比三家不假,但手里有硬通货的才是大爷。你就告诉他,我这儿有能让他那帮中东客户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大礼包’,量大,管饱,而且不用看老美和苏修的脸色。他要是真想赚钱,别说海州,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来。”
说到这儿,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只要人来了,我保证让他满意,连带着让你在中间也得个大脸面。”
林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个狂妄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底气。
“行。这个忙,我可以帮你。那个人欠我一个人情,让他跑一趟海州不算难事。”
“但是!”林霜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浅色的眸子瞬间锁死了张华的脸,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陡然一紧,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张华,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咱们还是得按规矩来。”
张华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林霜那张写满了执拗的脸,心头微微一跳。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猎狗闻到了血腥味,不咬下一块肉来绝不松口的眼神。
“那个案子。”林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关于八零年那次秘密的军事行动,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张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回去。
他慢慢放下茶杯,目光垂落在面前那口还在沸腾的铜锅上。
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火星偶尔爆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
其实从邱云波嘴里听到那个词的那一刻起,他就一首在犹豫。
告诉林霜?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告诉她?以这个女人的性子,她会像个不知疲倦的钻头,迟早会把自己钻得粉身碎骨。
“林支队。”张华叹了口气,伸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深深地嗅着烟草那股辛辣的味道:“听我一句劝,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