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周将他举动收入眼底,毫无惧色,反唇讥道:
“梅观主,在下奉劝你一句,及时收手,否则在下亦无法保证,您是否能毫发无伤地踏出此门。”
闻言,韩望川指节微松。
练武之人五感敏锐,他早在进门时便探查过堂中各处,皆无妙药墨玮气息,依他所知,当今世间所有难以抵御破除的武器均不离此。
吴行周是在诈他。
思及此,韩望川眸色更冷,长剑蓄势代发,下一瞬,剑已离鞘,寒光直向吴行周心口而去,不出吐息之间,那人便会成为剑下亡魂。
谁曾想,耳边传来破空之声。
他还来不及那是何物,接连几声炸响在他身周爆开。
他向身后一瞥,地上已然多处几个弹丸大小的黑色孔洞。
“我那弟弟当真是妙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梅观主意下如何?”吴行周笑道。
萧靳安乃此道奇才,想来是亲自为飞鸿镖局布下的各式机关,他武功再高,恐怕也无法踏出厅堂。
韩望川不由可惜,萧靳安倘若也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便可为他所用,当真是可惜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显露半分破绽。
甚至,他此生从未如此诚恳:“吴总镖,我对萧二公子的心意天地可鉴,从不为其他。你记得二公子的手是如何丢的吗?”
吴行周似乎被他点中心事,韩望川乘胜道:
“吴总镖或许不记得,但我不会忘,当日我在野林中苦寻十日,找到他时,他的血几乎流空,无法行走,失掉一侧手臂,他使的可是双刀。”
他一向断的是清冷少言的君子之风,还从未一口气说这般多的话。
韩望川见吴行周似有被说服之象,心底冷笑,只要是人,便有软肋,他算是压对了。他面上愈发诚恳,循循善诱:“以吴总镖的魄力才华,怎甘屈居一隅,不如随我平息这乱世,”
吴行周冷道:“梅观主这是打算问鼎中原?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区区邪教,真当我正派无人?”
韩望川道:“吴总镖既提及名门正派,那你便告诉我,西陵火烬堂曹家是不是名门望族,柳安、封明、严罄,一路北去奸商匪寇,岂不是所谓名门正派家家相互,民不聊生,”
“你比我更清楚,所谓武林正派不过是沆瀣一气,臭不可闻。吴总镖是何其聪明之人,怎会不知,偏安并非长久之策,你愿意眼看弟妹一世东躲西藏?”
话已至此,吴行周须得承认,他的话极具诱惑,尤其事关弟妹,确实拿捏他的软肋。
然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与虎谋皮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