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寒的手指顿了一下,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贺言的回复很快,只有一句话:“吵架了,出来躲躲。”
陆昱寒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老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他没有问和谁吵架、为什么吵架、要不要紧。
因为他知道,贺言既然开口了,就是真的需要他。
“我去镇上接你。”陆昱寒又发了一条。
贺言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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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昱寒跟爷爷说了声“有同学要来”,骑着爷爷的电动三轮车去了镇上。
雪还在下,风从耳边刮过去,把他的脸吹得生疼。但他一直看着路的尽头,等着那辆从城里开来的大巴。
大巴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门打开,贺言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陆昱寒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下去。
陆昱寒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把他手里拎的包接过来,放到了三轮车上。
“上车。”陆昱寒说。
贺言点点头,坐到三轮车的后车厢里,缩了缩脖子。
陆昱寒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
“戴上。”
贺言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围在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陆昱寒的温度。
陆昱寒发动了三轮车,迎着风雪往村里开。后视镜里,他看到贺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陆昱寒收回目光,专注地开他的车。
风很大,雪很密,路很颠。
但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平时短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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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昱寒把三轮车停在院门口,带着贺言进了院子。
奶奶正站在堂屋门口张望,看到陆昱寒身后多了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迎了上来:“这是你同学?”
“嗯。”陆昱寒说,“他叫贺言,来住两天。”
“好好好,快进屋,外面冷!”奶奶拉着贺言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他,“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昱寒你同学是不是也不好好吃饭?”
陆昱寒看了贺言一眼。
贺言的目光飘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奶奶把贺言按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转身去锅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炖肉,塞到他手里:“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等会儿再吃饭。”
贺言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萝卜和肉块,有点不知所措。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谢谢奶奶。”他说,声音有一点紧。
奶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头:“谢啥,你是昱寒的同学,就跟自家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