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陆昱寒说。
“哥哥的同学!”二宝回头冲后面的几个小孩喊了一声,然后率先冲过来,抱起一小摞柴就往柴房跑。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跑过来,像一群小鸭子似的,叽叽喳喳地叫着“昱寒哥哥我们来帮你”,七手八脚地抱起柴火,有的抱得动,有的抱不动就两个人抬一根,场面乱成一团,但热闹极了。
贺言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小孩簇拥着陆昱寒,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无奈又温和的表情,看着他蹲下来帮最小的那个女孩把柴火重新码好,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谢谢你,你帮了好大的忙”——小女孩被夸得脸更红了,咧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贺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见过很多样子的陆昱寒——沉默的,专注的,敏锐的,固执的,温柔的。
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陆昱寒。
在村里的孩子们中间,在柴火堆和雪地里,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叫“哥哥”的陆昱寒。
不冷,不硬,不设防。
像一个普通的、被人喜欢着的、温暖的大男孩。
贺言把最后一摞柴抱进柴房,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陆昱寒被孩子们拽着衣角问东问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雪,也许是因为柴火,也许是因为陆昱寒蹲下来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平视着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又温柔的光。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
就是心动了。
在一个下雪的傍晚,在一个陌生的村庄,在一群吵闹的孩子中间,因为一个叫陆昱寒的人,很普通的一个瞬间。
贺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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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全部搬完以后,孩子们没有走。
陆昱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火——不是灶火,是用劈柴搭起来的篝火,火焰在雪夜里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周围的雪地映成了橘红色。
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二宝坐在陆昱寒左边,最小的那个女孩坐在陆昱寒右边,贺言坐在陆昱寒对面,隔着篝火看着他。
火光照亮了陆昱寒的脸,把他平时那种冷淡的轮廓软化了很多。他的眼睛里有跳动的火光,嘴角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是那种放松的、不需要伪装的、真正的笑意。
“昱寒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城里呀?”二宝问。
“开学前。”陆昱寒说。
“那你能教我写寒假作业吗?我妈说我数学考得太差了。”
陆昱寒看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
二宝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三……十三。”二宝的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小孩都笑了起来,二宝急了:“你们笑什么,你们考得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陆昱寒伸手弹了一下二宝的额头:“明天上午带作业本来,我给你讲。”
二宝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嗯。”
“昱寒哥哥你最好了!”二宝扑过来抱住陆昱寒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陆昱寒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贺言隔着篝火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你在村里是孩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