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手对付不知多少个怀了身孕的孩子,与郑贵妃的争斗中虐待起自己出世晚了年份的嫡子。
执意认为是长渊抢走了自己的福气,不然为什么父亲每次看她的时候都要先行问候小太子如何如何。
她这个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指甲掐出满身乌青。
整日哭个不停,哭得她心烦。
愤怒难遏,叶婉愈发不喜欢这个孩子,虐待后随意扔在一边,反正也活了下来,会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阴影里冷漠地盯着她。
像是在看死物一样的眼神,小孩的眼睛一眨不眨,下一瞬就被皇后扇了一巴掌。
“谁把他带到这里的,让他滚,看见就恶心。”
“娘娘,您要去前殿看下太子吗?想来最近殿下繁忙,正是需要关心照顾的时候。”
嬷嬷的声音拉回了皇后的思绪,涣散的目光凝实。
冷嘲一声,也算是在这段时间里自我认知明确:“长渊与本宫速来不亲,还是不去扰了他眼的好。”
现在的体面尊荣,能在宫中自由活动,内务府送过来东西也不算缺斤少两,便是态度不如从前时候,可她仍然是太子的生母,若是将外在的场面都搞得难堪,岂非是打了太子的脸。
顺着学着殿下的方式,不去管不多问便好。
“可是——”,嬷嬷看着远处的叽叽喳喳的鸟雀,忍不住劝导:“殿下终归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至亲血脉是断不得的。”
在宫里这么多年,从头至尾跟着娘娘,嬷嬷也知晓太子对待那位卫姑娘的时候是多么用心,怎么到了自己的母亲这边就不行了,殿下能有那般柔软细腻的心思,则是说明殿下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不必说了。本宫与他如此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长渊若是追究,若是心够狠,本宫恐怕是连着凤仪宫都住不下去。”
鸟雀声比这刻时候声音更甚,一只只鸟儿跟通了人性似的,训着个方向排在一起,还能排出些逗人的形状来。
“真是用心啊。”
皇后轻轻感叹道-
“殿下,北漠那边使节已经扣押在天牢了,离着驿站不远处的废弃宅子里,发现一些硝石的痕迹,除此外,我们的人还找出了一份烧毁后遗留着残字的油皮纸。”
“杨”字赫然在列,除却次,还有“周”姓和“张”姓能看个大概,再无其他。
“张家自诩清高三朝以前就承诺说不会参与朝堂争斗,以皇族为先,得世代尊荣。如今也是算背信弃义了。”
太子悠悠的声音,听语气来并不觉得以外。
修长有力的指骨,捏住狼毫的杆,黑色的字迹随意落在翻开的秘册上,上头是杨丞相一家的家族人员记录,包括各方看似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
早就知晓丞相的胃口大,却不知丞相比老皇帝还不当人。
先前赤河水患对不上的米面钱粮,原是一开始就没有拨到那里的可能。
杨轩尉围观这些年里,拜过他当个师傅名头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亦有为官为民之士。
老师傅自己缺水越来越不当人。
透过一叠叠册子,似乎看到了纸钱被风卷起,漫天的灰白下方是一道长长的凄切难平,声音绵延着向四方散去。
杨家是大树,枝繁叶茂,根系无数。这棵树已经长了太久,扎在土里的跟汲取目之所及的一切养分来供养枝叶。
一滴墨垂落下去,在名字的旁边留下浓重的色彩,太子殿下问孙方:“春闱一事可有了新的章程?”
往年里举世家子上榜,寒门之间为了所剩无几的名额,争个头破血流。
如今太子才监国并未登基,便动了心思断去世家数百年屹立的根脉,可谓是有釜底抽薪之姿。
孙方还没做出来,他犹疑道:“殿下,恕臣多嘴。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把他升至吏部主官的位置,里头已经有不少下官不服他这个人,明面上恭维,实际上一点活都不干,找个卷宗都费老鼻子劲。
殿下与人争斗的同时,竟还不声不响抱着这样的打算。
届时本就有所图谋的世家拧在一起,殿下又打算做何种应对。
兵将直接镇压吗?还是要做出彻底的改变选贤任才?
孙方并没有得到太子的回答,太子殿下惯会是这个样子,一幅运筹帷幄的天人之姿,似乎这世间上没有能难得倒他的事。
不由得,孙方忆起自己回禀事项的某个时候,殿下盯着案上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的书册出神,那时的殿下是在为什么大事擘画吗?
这个问题,更是不得而知其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