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忙了多日后,萧序安才抽得一日,风尘仆仆的回来,将身上的宫服随意扔在地上,来不及取水解渴,便是往云水阁上跑。
到后日的时分,都是他能拿出来的时间。
不管不顾不问不询卫梨的意见,给人披上厚厚的一层衣服,抱着她就走。
动作迅速跟这个人不是萧序安似的。
他早就知晓的,与卫梨学着她的模样是没有用的,冷与冷再是碰撞着,都要成冰了。
祛冷的人,身上得暖才行,萧序安抱着卫梨的时候,便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要比阿梨暖上许多。
“我们今日去云城,明日可看花,后日回来。”
马车里,萧序安拉着卫梨的双手,缓缓解释他的安排。
卫梨:“???”
眉宇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蹙起,在摇摇晃晃的路上,卫梨更是被扰乱到心绪不宁。
她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有病?”
帷帘上的翡翠玉饰发出清越的响声,就着暮昏的颜色,卫梨看向后退的管道,她瞥过萧序安疲惫却期待的眉眼,声音里还是没个温软:“有病就去找张太医治治脑子,你是太子,不是小孩子。”
难得生气,真正的生气,阿梨的情绪因他而生。只是可惜了不是开心,若是阿梨能因他的示弱能欣喜一阵儿就好了。
“云城传消息说此时培育出一种新的花枝,是蓝色的梨花。”
萧序安将袖口里的卷轴拿出来,铺开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技艺娴熟,画开的花似似是笔下有春风溢出。
“阿梨喜欢蓝色。我喜欢梨花。”萧序安捧住卫梨的脸颊,认真说道:“我们一起去看它盛开的样子好不好?”
在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里,那里也能造就出春日美好。
时间好像是停滞了片刻,连着呼吸声都没有。
地上有浅淡的车辙印下,车架的木轮子咕咕的转动。
卫梨一根根将萧序安的手掰开:“不行。不好。我不喜欢蓝色了。也从来都不喜欢梨花。”
两只手搭在萧序安的手臂上,她不上萧序安摸她:“别做些徒劳无功的事,也别感动自己。我想安安静静呆着你也要打断,我以前要出去的时候你反倒是拘着我。所以现在我不想出去,更不想去云城,那里远,我很累。”
凝视着他眼睛,卫梨一字一句道:“萧序安,我说我不喜欢。这样讲,你能听得清吗?”
男人怔住,手臂发愣。
他的眉眼处漫出的点点希冀止住,他愿意去台阶,请求她下台阶,可是被束缚住的人再怎么说都不愿意。
一层表象剥离开来,连带着剥离下来更多的面具。
空气一寸寸变冷。
刻意佯装的东西碎裂,翡翠挂饰铛铛作响,一双大手将恼人的声音扯掉。
萧序安盯着卫梨不肯退却的眼睛,眸底生绯、更生寒。
这个时候的他,是拥有至高权力的太子殿下。
第77章还生要是不好好的治疗休息,恐生沉疴……
府中下人对主子情绪感知不可谓不准,这连日下来,殿下回府回得晚,有时候是直接不回来。
见着人的时候,周身萦绕着股慑人的寒气,脸色更是不必多说有多难看。
拿着扫帚的小兰拉过小伙伴的袖口,借着洒扫的动作,往远处指了个方向。
太子殿下身后是群带刀的黑衣侍卫,不知道殿下开口说了什么言语,侍卫散去,往云水阁周围去守着。
比先前还要寒冷的气势,这个瞬间更是多了一层肃杀。
小兰瑟缩的颤抖着,扫地的动作更加利落,扫着扫着就往别处的方向去了。
“不惜一切代价,护好太子妃,”话落一息,太子凝注着眼前的水,又吩咐说道:“若是她想要出去,亦不必阻拦。”
一群人分散开后,便是只留下个黑色劲瘦的身影。
萧序安的手指被他自己揉搓着,留下个红痕,肃寒的风吹过发梢,男人静静站着,袖袍里鼓风翻飞,影子在晨曦的光下渲染孤寂。
踟蹰不前,脚步微微挪动后又停止,渴望着的人就在里面,隔着厚重墙壁,隔着远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