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在即的两人,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各有心思,沉沉郁色,连着群臣之间的体面都比不得。
起码人家见面还能挤出笑来,道上句“某某大人好”呢。
先前居住的屋子被从头至尾清扫过一遍,翻旧了的话本换成了新的。
等过些时日天气暖和后,太子妃可以随时回来住着,这时有个婢女疑惑开口:“以后娘娘是要入宫方正经娘娘啦,干嘛还要回来这处府邸?”
皇宫喏,那可是全天底下最阔大高贵的地方了,必然是外处的任何宅院比不得的。
殿下还只有娘娘一个人,若是以后纳娶些嫔妃,宫里那么大的地方肯定也是能一一容下的。
太子会在变成皇帝后有更多的妃嫔吗?小兰迟疑想到。
她不识字,只是听着有年长的婢女姐姐在休息时讲些自己从别处听过来的故事。
现在卧病在榻的老皇帝,在还是王爷的时候挚爱府中的侧妃郑氏。
据说原先郑氏也不是个出身好的,家里虽有些钱财却是上不得台面。
相识于微末,情意珍贵,登基后郑氏得了贵妃的封号,膝下儿子还年长于中宫皇后的孩子,家族因贵妃女儿得以庇荫,是王朝有名的富贵商贾。
一时风光无限的人,连着太子的生身母亲都要避其锋芒。
便是这样的人,后来也会被皇帝新纳进宫的妃子压的喘不过气。
小兰好奇:“那这个新的妃子是谁呀?怎么没听说过。”
“嘘!这是禁忌。”
好吧好吧,不说拉倒,反正皇帝不会只宠爱一个人就是了,小兰心思荡漾,她以后要找的男人一定得只喜欢她一个,穷苦点也没有关系,她在太子府的俸禄养活一家人绝对不成问题。
想到自己丰厚的月钱,小兰擦地的力道更大了些,呼吸已经“吭哧吭哧”,却不觉得自己生疲。
“小兰,这边床底下也得细细擦净啊。”徐管事叫了声这个干活最用力的婢女,给她多安排了点儿活。
婢女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她热切的回应吩咐:“好嘞!”
“娘娘,您若是喜欢这个婢女,把她调到身边来伺候可好?”
绘雪和彩雨的手腕上都系着红绳串成的璎珞珠串,是以为主子的喜事共同祈福。
不止是这两个婢女,其余下人也一样。
楼阑之上的主子,披着狐裘毛氅,面色白净,双眼无神。
怎么着都看不出娘娘的心思,人跟连着情绪都没有了似的。
娘娘的目光落在什么上,下边人会揣摩她对什么感兴趣。
只不过一刻时间,徐管事上了来,回禀一通打扫清理的进程,还有承诺给婢女们的银钱。
即使太子妃从不主动过问这些,徐管事仍旧主动汇报,挑不出错处来。
徐管事身后跟这个垂头的年轻婢女,微微侧头给小兰使了个颜色。
中年男人和善的说:“娘娘,这个人打扫时最仔细,手上干净,做活认真。”娘娘身边的婢女会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府中的管事更是个惯会满足主子心思的人。
“奴婢小兰向太子妃娘娘问安。”
小兰跪在地上,胸口处跟打鼓似的,额首上的汗珠比用力干活的时候还要多上不少。
太子妃转身离去,没说什么。
娘娘从前对粗使婢女,也是和善微笑的态度,没什么架子,还会心疼冬日里干活的人,吩咐下去准备些炭火和棉被。
她现在不在意这些了吗?
小兰抬起头的时候,前面只有衣衫的一角,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徐管事安排婢女:“小兰,你继续回去干活,把各处角落都检查一遍,千万不可出差错。”
“哦哦,好的我这就去干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徐管事叫过来见太子妃,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要被问罪。
结果只是莫名其妙的来行了个礼,真是奇奇怪怪。
婢女的发髻摇摇晃晃,不在主子的视线后,心中哼起欢快的小曲儿-先前卫梨在学写篆体的时候,下笔总是有误,复杂的笔画和难用的毛笔,她的手无论如何都稳不下来,基本要与咿呀学语的孩童所作出的笔画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