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是他下的手?”认识多年的朋友,一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谷辰双手抱臂,靠上天蓝色的病房门,“我派去调查他们入住酒店的人跟我说,出发前一大早,这孩子就提前在大堂等待,像是生怕被抛下,他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想阻止,却没能成功。”
门外二人谈话一字不漏落入周狰耳中,周狰眼神始终没有波动。其实事情的真相就如他们想象中那样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斗敌国的筹谋,单单只是周顾为他多年前的误杀赎罪罢了。
可那是周顾的罪孽,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前又浮现那双冷淡的,就像冰封的湖面,窥不清底下是否涌动暗流的黑色眼睛。
不是已经发誓过不会吐露半个字吗?不是让我跟着你吗?为什么一转眼就反悔?!
这不对啊,周顾死了,我就该继承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你才对。
为什么要搅乱我的预设?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纵使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向他承诺,可周狰感受到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他不是周顾,不需要白赫的爱,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他回应,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但白赫打破了他理所当然的设想,让他的为之处心积虑谋划的目的落了空,所有激动兴奋和期待都如同被凉水兜头浇下般荡然无存,刚从病房里醒来的时候,他几乎气得疯了。
“白赫,你以为能逃得掉吗?”本来费尽心思想为他遮掩,但到了这一刻,周狰居然想笑,他还真的噗嗤笑了,“两国联合通缉,你又能躲多久?”
别人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都他妈是狗屁。
谁规定我命里无的?我偏要求!
眼珠黑得毫无杂质,周狰抬眼望向病房门外。
“谷叔叔。”一字一字清晰无比,他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车祸当时发生的事。”
…
“汪汪汪!!!”“汪汪汪汪!!!!”晒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的刺眼阳光,身着白色背心的男人举手搭上眉骨,微皱的眉头显示出几分不耐烦。
“来了来了,波比,安静。”
黑背德牧扑在铁门上兴奋得直摇尾巴,看到主人来了,一边围着他转圈儿一边“哈哧哈哧”甩着哈喇子扒铁门。
白赫抽出插销,头戴草帽的omega“呀!”的一声接住跳过来的德牧,差点被扑得摔倒。
“给你吃给你吃,别着急!”
白赫捏住狗子的后颈皮,用力将它从女孩身上拽过来:“你是流氓吗?”
“哈哈哈哈。”女孩欢快地笑了起来,把袋子里的酱大骨扔给德牧,用力揉搓那颗黑乎乎的狗头,“人家只是馋了嘛。”
“阿及哥哥!”喂完德牧,女孩仰起头,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上次在你这儿买的浇水机,水管被老鼠咬坏啦,爸爸让我再买一根新的。”
“要不要再来点老鼠药?”白赫边说边带女孩进门,院子里是一间杂货店,农具、五金、日用……架子上各种各样的货品一应俱全。
白赫绕到货架后,从上面拿下浇水软管给女孩,角落里一只三花猫正趴那打瞌睡。
“老鼠药就不用了,小花能不能借我一下?”小姑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话刚落音,伸手捞起大肥猫就跑!
“水管和借小花的钱,下次一并给你!”
这样耍赖赊账,白赫也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很好脾气地提醒一句:“它会把你家吃垮哦。”
“我不怕!”一路奔至铁门,啃完酱大骨的德牧还以为有人要来跟它玩,非常高兴地朝女孩儿撞过去,结果九十多斤的狗子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差点没把人撞个四脚朝天。
“汪!”“哎哟!”“喵——!”人狗猫的声音同时响起,现场真叫一个人仰狗翻,白赫早有预料,慢腾腾走过去伸出手。
“摔疼了没?波比,道歉。”
“呜~”德牧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坐下来发出嘤咛。
男人弯下腰的瞬间,alpha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女孩耳根子红了红,变得有点扭捏起来。
“阿及哥哥。”她又羞涩又大胆地瞟白赫,“晚上村子里有篝火晚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及是五年前来到秋叶樋的,这个远离城市安闲宁静的小乡村第一次出现这样帅气的高等级alpha,几乎整个村子的年轻omega都跑去偷看过他。
那会她还是个小孩儿呢,女孩揉揉摔疼的屁股,握住白赫的手站起来,心想,前几天老爸刚收到来自城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长大啦!
那么多omega哥哥姐姐跟他示爱他都没有回应,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在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