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及哥哥,嗯,其实我……”
杂货店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滴滴滴哒哒哒,有点像电报。
白赫松开手,没察觉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少女心事:“网上来订单了,夕子,我先去忙了。”
滴滴滴,哒,滴滴滴,哒。规律又持续,不断响在杂货店最里面那间屋子。白赫坐进电脑前的黑椅,手指握上鼠标,轻轻一按。
屏幕立马被唤醒了,映入眼帘是售卖杂货的网站页面,右下方不起眼的对话框一直弹跳。
【老板,我们武馆空调坏了,明天能过来修吗?】
沉默片刻,白赫指尖跃动:【几台?】
对方很快回复:【一台,但坏得厉害,比较难修。】
后来跟过来一串数字,是修空调的报价,白赫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
【OK。】
他按下发送键。
来这个村子五年,明面上是个卖杂货的普通老板,实际真正交易的是各种正规途径无法购买的杀人用具。
面前平平无奇的网站,只要输入一串特殊的代码,就会显露出它真实的样子。
农业用品为杀手专供,陈列在眼前的化肥、种子、浇菜水管转眼变为枪械弹药剧毒物质。生活用品则等于间谍工具,各种窃听装置,偷拍设备,很齐全。
但最特殊的还是家电维修工作。
这样的单子,白赫很少接,因为多出去一次,对他来说就多一分风险,毕竟他还是通缉犯啊。
手腕上的疤大概是不会消失了,目光不由自主下落,白赫看向那道蚯蚓一样凸在那里的疤痕,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提醒他在周家的五年不可磨灭。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应该长大了吧,也不知道那孩子后来过得怎么样。
对面很快通过专用的加密方式传来这次任务的资料。撼山武馆,边境最大的地下格斗场,每年都吸引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人砸钱观赏真正杀人见血的格斗。
规则是挑战制,不管你是谁,只要赢了就能得到那些富佬的疯狂打赏,如果让他们看得过瘾看得高。潮看得理智崩断,几百万几千万砸下去也不过随手一挥。老板以这个噱头,吸引了许多妄想一夜暴富的亡命徒,但实际上这种诱人的蛋糕都是陷阱。
那些所谓赢了的外来者,不过是武馆内部的人演戏。真正外来者永远只有被打得半死不活一个结局,下场之后,还会因赛前签的条约被拖去割下器官出售。
边境多年来一直混乱无序,前几年原本已经逐渐开展雷霆手段打黑除恶,但周顾一死,犯罪产业瞬间反弹得更加猖狂。
撼山武馆老板一家独大,掌控了龛它市整个器官贩卖与地下搏杀产业线,可没想到前几天突然栽了个跟头。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自称“NINE”的男人竟一连胜了好几场,富佬的打赏全部进了他的口袋,上亿美金的打赏啊,在老板看来,不仅跟割掉他的肉一样痛,更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狠狠地踩!
所以他找到白赫,找到这个人人都以为他死于任务失败,却在五年后成功杀死周顾并且全身而退的业内雇佣兵榜首,开出天价,请他好好维修这个名叫NINE的男人。
白赫其实平时真的很少接单。
但他给得太多了。
而且。
五年没有回去扫墓了,爸妈,会觉得我很不孝吧。
“波比,小花,我可能需要出一趟门,大概五天以后回来。”白赫关闭电脑,对蹦跶甩尾过来的德牧道,“这段时间,就去夕子家蹭饭吧。”
海鸥盘旋的入境岸口。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和海水蓝成同一个色度,阳光适宜,码头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再加上游客们心情愉悦的脸庞,一切的一切都叫人心旷神怡。
舷梯稳稳搭在泊位上,易容变装后的白赫跟着人流缓步下船,衣着低调,神色平静,混在旅客里毫不起眼,完全一名前来旅游的普通外国男人。
入境大厅干净明亮,白赫顺着指示牌进入通道排队,前面是例行检查的柜台,轮到他时,白赫递上证件,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核对照片,确认信息,一切无误。盖章的声音利落且干脆,工作人员回以微笑,用流利的通用语说道:“欢迎来到龛它市。”
到达雇主指定的地点时已经接近黄昏了,橙金的太阳染红一大片云霞,依依不舍滑入地平线。
街道嘈杂,有小孩试图偷白赫身上的钱包,被他反手拧住手腕,痛得呲牙大叫。
很快就有他的同伙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往白赫身上扔石子,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个凶狠得宛如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