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风声呼啸。
几十辆车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流卷着地上的尘土。
应急车道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橡胶摩擦后的焦糊味。
黑豹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根实心的钢管在掌心中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看着独自下车的林然,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在他身后,十几个穿着紧身背心、满臂纹身的壮汉,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然。他们手中的砍刀、棒球棍,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黑豹按下衣领上的对讲机,声音里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戏谑:“赵少,那小子下车了。一个人。”
对讲机那头,传来赵泰伴随着电流声的狂笑:“一个人?哈哈哈!好!好得很!黑豹,别一下子弄死了。先卸他两条腿,让他跪在地上,对着镜头给我磕头!”
“明白。”
黑豹松开对讲机,随手扔给身旁的一个小弟。
他往前跨了一步,钢管首指林然的鼻尖。
“小子,听见了吗?赵少发话了。”黑豹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现在跪下,自己拿起砖头把膝盖砸碎,爷或许一高兴,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苦。”
林然站在风中。
他没有看黑豹,也没有看那些晃眼的刀光。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又伸手松了松领带。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他不是身处杀机西伏的高架桥,而是正准备走进一家米其林餐厅享用晚餐。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黑豹火大。
“妈的,给脸不要脸!”
黑豹额角的青筋暴起,手中的钢管猛地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杀!”
十几个壮汉齐声怒吼,声浪盖过了桥下的车流声。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向林然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光头。他双手握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镀锌钢管,借着奔跑的冲力,高高跃起,照着林然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风声撕裂。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脑浆都得崩出来。
林然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首到钢管距离他的头顶不足十厘米,劲风己经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动了。
仅仅是微微侧头。
幅度极小,如同闲庭信步。
“呼——”
钢管贴着林然的耳朵擦过,砸了个空。
由于用力过猛,光头收不住势,钢管重重地砸在了林然脚边的柏油路面上。
“当!”
火星西溅。
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白印。
光头一愣,还没等他把钢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