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帝豪会所,顶层包厢。
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却照不暖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嘟——嘟——嘟——”
对讲机里传出的忙音,单调,刺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着赵泰紧绷的神经。
赵泰僵立在原地,维持着握持手机的姿势。他的瞳孔轻微扩散,那是极度惊骇后的生理反应。
“啪!”
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脚杯,因为手指的痉挛而滑落。
玻璃炸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殷红如血的罗曼尼·康帝酒液泼洒在波斯地毯上,溅湿了他昂贵的意式手工皮鞋,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没动静了?”
赵泰的声音干涩,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红酒渍,脑海中却全是刚才那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黑豹输了。
那个退役特种兵,那个曾经在地下拳场徒手打死过三人的黑豹,带着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反抗都没传出来。
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以及那个男人最后隔着电流传来的、如同审判般的低语。
“赵……赵少……”
角落里,两个原本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嫩模,看到赵泰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滚!”
赵泰猛地回头,面容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嫩模吓得花容失色,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抓起衣服就逃出了包厢。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赵泰粗重的喘息声。
他跌坐在真皮沙发上,颤抖着手去摸桌上的烟盒。
点了三次火,打火机才终于燃起。
火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恐惧。
这是他含着金汤匙出生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品尝到恐惧的滋味。
不是因为对方的背景,也不是因为对方的财富。
而是因为那种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强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似乎变得脆弱不堪。
“林然……”
赵泰死死咬着烟蒂,牙齿在滤嘴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