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阿砾的母亲因病去世、家里的渔船,又在一次诡异的风暴中沉没后,接连的打击,击垮了这个汉子。
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不再去圣殿祈祷,反而开始偷偷接触那些在阴暗角落流传的、关於“血肉力量”的邪说。
父亲开始秘密信奉那个名为【无面者】的邪神。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浑身酒气、眼神狂乱的父亲,將阿砾从睡梦中拽起,手中紧紧攥著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暗红色、微微蠕动的东西。
那是父亲从黑市倾尽所有换来的【活性血肉】。
“阿砾……吃了它……”
父亲的声音嘶哑而癲狂。
“这是赐福……是力量……是这世道里,咱们爷俩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阿砾恐惧地挣扎、哭喊、哀求,但最终没能拗过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父亲。
那一小块冰冷滑腻、散发著腥甜怪味的血肉,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
第二天清晨,巡逻队撞开了他家的门。
父亲已经彻底异变,变成了一团在屋子里疯狂挥舞触手、不断嘶吼的怪物。
而阿砾蜷缩在房间角落,右臂从肩胛到手掌,覆盖上了一层类似甲壳的灰褐色硬化组织,五指末端,变异成了短而锋利的骨爪。
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但情绪极不稳定,易怒、惊恐,耳边仿佛有无数模糊的低语在窃窃私语,夜不能寐。
父亲死在了闻讯赶来的祭司团神术之下。
阿砾则被带走,送进了阴冷、拥挤、瀰漫著绝望气息的隔离区。
在这里,他成了“怪物”的一员,被恐惧和厌恶的目光包围。
他憎恨父亲的疯狂,更憎恨自己这具变得半人半怪的身体。
他用能找到的最破旧的斗篷,死死裹住变异的右臂,整日沉默寡言,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等待著或许永不会到来的“净化”,或者在某一天彻底失控,步上父亲的后尘。
白塔归来的消息传遍辉光界时,隔离区內並未立刻充满喜悦。
像阿砾这样“轻度畸变”、保留了大部分理智的倖存者,处境变得格外尷尬。
他们被视为潜在的危险,但又似乎存在救赎的可能,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
转机出现在森枰学者带著白塔恩赐的新知识,研製出第一批“寧神药剂”之后。
这种淡蓝色的药水,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身体变异,却能有效抑制血肉中残留的疯狂低语,稳定服用者的情绪与理智。
经过一系列严苛的测试和观察,阿砾成为了首批获准有限度回归社会的畸变者之一。
他搬到了炎城边缘一处简陋的救济屋,每月必须去白堡接受身体检查,並继续领取和服用寧神药剂。
身体虽然稳定下来,但內心的创伤和旁人那隱晦的、难以完全消除的排斥目光,让他依旧將自己封闭在厚重的壳里。
早年的纺织学院,如今已经扩建成“黑堡”,是北大陆最大的服装生產与研发中心。
阿砾在这里找到了一份最基础的搬运工作。
他只用健康的左臂劳作,那只变异的右臂始终藏在特製的加厚长布套里。
如同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日子灰暗而机械地重复著,直到那个名叫岩獷的年轻战士找到他。
岩獷是炎城“磐石”手球队的队长。
身材结实,性格爽朗。
他的队伍,在一次与其他城邦球队的衝突中减员,急需补充队员。
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阿砾的故事,更在偶然看到阿砾在货场劳作时,注意到了他右臂在瞬间爆发出的、远超常人的力量。
“来打手球吧!”
岩獷的邀请直白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