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邀请一个有潜力的普通年轻人。
阿砾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自嘲。
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撩开了右臂的布套一角,露出了那灰褐色的非人甲壳和骨爪。
“你看不清我是什么样子吗?”
岩獷没有退缩,反而更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然后肯定地说:“我看清了!一个有力气、能忍耐、被过去困住、需要同伴也值得拥有同伴的人。”
阿砾愣住了。
需要同伴?
值得拥有同伴?
这些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见阿砾依旧沉默犹豫,岩獷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伙计,为什么不问问白塔的意见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跡斑斑的黄铜旋针圆盘。
这是民间流传的一种简陋占卜器。
做工粗糙,但在一些虔诚又需要心理寄託的人看来,当怀著无比真诚的心询问重大抉择时,指针或许会受到冥冥中一丝微弱指引的影响。
他们愿意將这解读为白塔的暗示。
两人来到炎城中心的白塔祭坛前。
阿砾心中默念著那个困扰他的问题,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圆盘中央的指针。
圆盘旋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的目光紧紧跟隨。
旋转渐渐变慢,最终,完全停止。
那锈蚀的指针,不偏不倚,正正指向了前方那座巍峨的白塔!
岩獷一巴掌拍在阿砾左肩上,笑容灿烂。
“看!白塔都觉得你可以!”
阿砾的心防,被这质朴到近乎天真、却又直击要害的“神諭”,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加入了“磐石”队。
起初的训练异常艰难。
他几乎完全控制不好变异右臂的力量。
传球时稍一用力,球就像炮弹一样飞出场外。
尝试接球或拦截时,锋利的骨爪一不小心就会抓破特製的加厚手球。
队友们起初也难免流露出畏惧和不適,训练时下意识避开他的右侧。
但岩獷这个队长,用他的方式影响著队伍。
他以身作则,第一个在训练后,拍著阿砾的肩膀说“好球”,哪怕那球飞得不知所踪。
他制定了严格的队规,严禁任何基於外表的歧视或排斥。
他更在战术会议上,开始认真地和副队长、老队员们探討,如何围绕阿砾右臂那恐怖的瞬间爆发力,设计一些独特的抢断、格挡乃至作为奇招的投射技巧。
渐渐地,坚冰开始融化。
队员们帮阿砾特製了更结实、內衬更柔软的护臂和加厚手套。
在他因为寧神药剂副作用而情绪低落或昏昏欲睡时,会有人默默帮他完成一部分体能训练。
比赛中,当他完成一次成功的、依靠力量而非技巧的防守时,场边会爆发出真诚的欢呼。
阿砾第一次感受到“集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