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叙看向屏幕。
38。9度。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沉了下来。
“得去医院了。”我说。
李在叙没说话,他抱起小庆,走到门边又回来找东西,显得有点慌乱。
“我来抱他。”我说着,小心地把小庆从他手上接过来。
孩子浑身滚烫,软软地趴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哼着:“爸爸……要爸爸……”
“小庆不怕,爸爸在旁边呢,爸爸已经回来了。”我轻声哄他,然后给他穿袜子,穿外衣。
李在叙迅速开始收拾东西。
医保卡,病历本,水壶,通通装进育儿包里。
我接过他的包,他稳稳地抱过孩子。
“爸爸……难受……”
“爸爸在,马上就去医院了。”他说。
深夜十点十五,我们抱着小庆走出了家门。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李在叙抱着小庆快步走在前面,我拿着包紧跟其后。
医院离得不远,快走着几分钟就到了,我突然明白,这个看起来很旧的房子,是李在叙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离公园、幼儿园和医院都很近,他是一个好爸爸。
候诊区分诊台的护士给小庆又量了一次体温,然后让我们等着叫号。
她把挂号单递给李在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侯诊室。
候诊区角落里有几张塑料椅子,我们抱着小庆坐下。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小声哭,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李在叙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着一首我听不懂的朝鲜语童谣。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眉头始终紧锁。
看完医生之后,就要输液,李在叙陪着孩子吊水。
我起身去缴费。
缴费窗口前排着两三个人,都是深夜带孩子来看急诊的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担忧。
我看着他们的操作,熟悉了流程,语言不太通也能明白要做什么。
轮到我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口袋里剩下的现金不多。
幸好费用不算太高,我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递给我一张发票。
我拿着单据往回走,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
我扶住墙壁,闭上眼睛缓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