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斯!我们也来投靠铁堡领了!”
迪凡特更是兴奋地挥舞著手臂,他觉得自己的好运终於来了。
队伍瞬间乱了起来,人们爭先恐后地朝骑兵队涌去,宛如一群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老村长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没有再喊。
在这样狂热的气氛下,他的声音只会被淹没,而他自己,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標。
他借著人群涌动的混乱將眾人护至身前,像一头滑腻的老狼,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他要通知还留在村里的另一半人!
骑兵队前,为首那个身穿华丽圣骑士鎧甲的男人。
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微笑,他的鎧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神明行走於人间的使者。
他看著眼前如同螻蚁般涌来的村民,侧过头,对身旁的哈姆斯说了句什么。
哈姆斯低著头,死死地攥著韁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焦躁地刨著蹄子。
下一秒,除了哈姆斯,所有骑兵都以一种整齐划一,摘下了背上的长弓。
箭矢上弦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等等!你们干什么!”
迪凡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边的村民也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箭雨。
阳光下,无数的箭鏃闪著冰冷的光。
它们匯成一片死亡的乌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荒野。
迪凡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在金色的麦田里,用木叉扬起沉甸甸的麦糠,那些金色的麦糠在灿烂的阳光下漫天飞舞,纷纷扬扬。
好美啊。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骨骼被击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瞬间淹没了一切,又在极短的时间內归於沉寂。
迪凡特感觉胸口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一支箭矢乾净利落地从他左胸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不觉得疼,只是很困惑,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始终低著头,宛如一尊石像的同村人。
为什么?
下一刻隨著一根箭矢的放大,他眼前一黑,也倒在了地上。
而那位圣骑士,满意地看著自己一手导演的血腥画卷。
他脸上的悲悯丝毫未减,仿佛倒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
他拍了拍哈姆斯的肩膀,声音温和而有力。
“不要內疚,哈姆斯,这是为了帝国,也是为了你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