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城里一家还算热闹的酒馆。
酒馆里人声嘈杂,几个穿著体面的佣兵和冒险者正在大声吹嘘自己的战绩,桌上摆满了烤肉和麦酒。
巴金斯找了个角落坐下,身上那股矿洞里带出来的灰味和汗臭,让他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兄弟,要来点什么吗?”
酒馆老板擦著杯子,朝巴金斯喊道。
巴金斯看著墙上掛著的木牌价目表。
一杯最便宜的麦酒,要三枚铜幣。
三枚铜幣,够他和希尔德吃两天的黑麵包了。
巴金斯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十几枚铜幣。
“不了,我只是来看看。”
巴金斯站起身,在老板疑惑的注视下,低著头走出了酒馆。
走出酒馆,外面的阳光刺得巴金斯睁不开眼。
巴金斯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看到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正领著自己的女儿在布料店里挑选布料。
那个女孩穿著漂亮的裙子,手里还拿著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女孩指著一块淡紫色的丝绸,对她父亲撒娇。
男人笑著点头,掏出钱袋,数出几枚银幣递给店主。
巴金斯想起了希尔德。
希尔德的裙子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打著好几个补丁。
她甚至连布娃娃摸起来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巴金斯又路过一家武器店。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正拿著一把崭新的长剑,在店门口挥舞。
男人身上的皮甲保养得很好,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
他是城里的卫兵。
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份稳定的收入。
就在这时。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身边驶过,车轮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巴金斯的裤腿。
车窗里,一个穿著丝绸衣服的小姐正抱著一只白色的宠物狗,看都没看巴金斯一眼。
巴金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可走到下一个街角,又看到一个房东正在对著一家人破口大骂。
“这个月房租再交不上,就给我滚出去!”
那家的男人低著头,不停地道歉。
他的妻子和孩子躲在后面,害怕地哭著。
巴金斯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幕。
他感觉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这一路上他看到的每一张笑脸,听到的每一阵笑声,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贫穷。
直到天渐渐黑下来,他这才想起来,希尔德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