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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总督府,坐落於金陵城中轴线上,占地极广,楼阁巍峨。门前石狮雄踞,甲士肃立,即便是深夜,依旧透著一股森严之气。
洪承畴……不,现在应该叫朱七!
此刻正不紧不慢地走到府门前,取出成国公府的腰牌,亮给守门的甲士。
“奉国公爷之命,有要事求见总督大人。”
那甲士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几眼,確定是熟人后点了点头:“朱七哥啊,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
成国公和两江总督关係不错,经常见面,因此彼此的下人也都熟悉彼此。
“军国大事。”洪承畴压低声音,道:“国公爷吩咐,必须连夜面见总督大人,不可耽误。”
甲士不敢多问,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拱了拱手:“朱七哥,请隨我来。”
洪承畴隨他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书房前。管家轻轻叩门:
“大人,国公爷派人来了。”
“进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洪承畴推门而入。
书房內灯火通明,一个五十余岁,面容威严的男人正坐在案后,手中还握著一卷公文。他抬头看向洪承畴,目光锐利如鹰。
刘裕。两江总督。手握江南半壁的军政大权,是三朝的老臣了,也是苏无忌颇为倚重的封疆大吏。
他的女儿也是先帝的妃子,苏无忌弒杀先帝,按说刘裕应该与苏无忌不共戴天。可偏偏,此人似乎对苏无忌忠心耿耿,从未表露出半分不满。
也真是奇怪了。
洪承畴心中暗暗冷笑。只觉得肯定是苏无忌给了他权力许诺,因此他甘心给苏无忌卖命罢了。
和他一样,也只是贪污权势的人而已!
“朱七?”刘裕放下公文,眉头微皱,道:“国公爷派你来,有何要事?”
洪承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压低了几分:
“总督大人,国公爷命小的来,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必须亲口稟报大人。此事……事关摄政王。”
刘裕目光一凝:“摄政王?”
“是。”洪承畴抬头,看了看四周,面露难色,“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还请……”
刘裕当即会意,挥了挥手道:“尔等退下吧。”
“是。”
侍立在侧的幕僚和亲隨立刻躬身退下,书房的门被轻轻掩上。
此刻,书房中只剩他们二人。
刘裕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洪承畴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说吧,究竟何事?”
洪承畴垂著头,似乎在组织语言,脚步却悄无声息地向刘裕靠近了一步。
“大人,国公爷得到密报,有人在江南密谋大事……”
“密谋什么大事?”
洪承畴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已不足三尺。
他抬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密谋……送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