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魂符。一种可探测他人神魂状态的符箓。
林嫣然在确认什么?还是确认剑骨与她的融合程度?
线索如碎片在脑中旋转。林晚歌睁开眼,看向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泪痣依旧泛着微光,胸口的剑骨随心跳规律震颤,仿佛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秦渊,教我修炼。”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最快的办法。”
“最快的?”秦渊沉默片刻,“剑骨内封存着我毕生修为精华,你若能承受,我可引导一丝剑元渡入你经脉,强行打通穴窍。但此法痛苦堪比凌迟,且一旦失败,经脉尽毁。”
“成功率多少?”
“以你现在的身体……三成。”
三成。在手术台上,这是需要患者签三份知情同意书的风险等级。
她指尖猛地攥紧袖口,粗布织物被绞出深深褶皱,指节却泛着青白的冷光。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犹疑,反倒燃着细碎的光:“三成……够了。”
秦渊眉峰拧得更紧:“你该知道,经脉尽毁比死更难熬。”
她却忽然扯出抹极淡的笑:“这算什么?”
林晚歌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远处林家的灯火星星点点,那是属于健康者、属于未来修士的世界。而她的世界只有这间阴冷的厢房,一块噬主的剑骨,和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当然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去的路。。。。。。
还有三天,就是家簇初筛。
若她以这副病弱模样出现在试炼台,下场只会是沦为笑柄,然后被林家以“保护剑骨”为名软禁终生,首至被反噬吞噬,或像秦渊所说——成为他人复活的容器。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以前握手术刀,是为了从死神手中抢人。来到这里,今生握剑,也该如此!
“开始吧。”她转身,吹灭烛火。
秦渊喉结滚动片刻,指尖凝起淡金色剑元。当那丝冰凉又灼热的气息触到她经脉时,她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却死死咬住下唇,连一声闷哼都没漏。
“撑不住就说。”秦渊声音微哑。
她却睁着眼,目光死死盯着他指尖的光:“继续。”剑元在脉中窜动,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可她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月光渗入,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林晚歌盘膝坐于床榻,按照秦渊的指引,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按在心口。
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引导自己的意念逐渐深入到剑身之中。随着意识不断地下沉,终于又一次"看到"了那块宛如水晶玉石一般透明而纯净的骨骼。这一次,她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意念探入其中……
突然间,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紧接着,眼前猛然爆发开来无穷无尽的剑光!这些剑光并非单纯的光芒,它们更像是由数不清的剑气汇聚而成的汹涌澎湃的洪流,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种能够斩断苍天大地的锐利气息。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她的意念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掉进了狂暴肆虐的惊涛骇浪之中,眨眼之间便被无情地撕碎、绞烂!
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林晚歌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稳住!”秦渊厉喝,“剑元即将渡出,撑住第一波冲击!”
话音未落,剑骨中心那点淡金光芒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顺着她意念退出的路径猛地冲出!
嗤——!
金线刺入心窍,顺经脉狂暴推进!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如枯枝般寸寸开裂,又在剑元蕴含的生机下强行愈合,再开裂、再愈合……循环往复,每一次都带来碾碎骨髓的剧痛!
“呃啊——”林晚歌咬紧牙关,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她看见幻觉。看见自己前世的尸体倒在手术室,看见这具身体原主病死在床榻,看见林嫣然讥讽的笑,看见执法堂冰冷的铁尺,看见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胸口的剑骨……
不能倒。
倒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第二穴窍,开!”秦渊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金线冲破第一道关隘,势如破竹刺向手少阴心经第二穴窍!这一次的冲击更猛烈,林晚歌浑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整个人化作血人,眼角泪痣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春桃吓得在地,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时间己失去意义。痛苦成为唯一的刻度。林晚歌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徘徊,唯有一缕执念:活下去,握剑,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