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昔日武帝伏诛之后,文帝与当代神女谈判,为防人族在內斗之中空耗,彼时人族的那些头部势力签订了一桩契约,彼此之间不可互相攻伐。如今南北魏的局面,正是源自於此。”
路折戟沉吟片刻,恍然道:“原来如此,因为打不起来,所以南北魏四百年来始终没有发展成內战。但也因为没有內战,所以迟迟没有统一。”
“聪明。”殷姒月讚许地轻笑一声,“但宗门之间,终究还是有內斗的需求。办法总比困难多,於是我们想到了把天骄当死士养。你不需要知道宗门的名讳,只需要执行宗门的命令。名义上你不是宗门的人,所以你做的事不会牵扯到宗门,死在外面也没人给你收尸。”
路折戟沉默。
水声又响了几下,像是她在池中换了个姿势。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你幼时是我们將你从镇北王手中討要,自然该对你负责。先前让你赔偿,不过是嚇唬你罢了,即便如今圣体已废,宗门也不介意多养一张嘴,只是不会倾尽全力扶持。”
路折戟还是有些心高气傲的,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退缩,更何况,他想起殷姒月之前说曾专程去黄泉替他寻养魂草。
他方才查阅了相关典籍,里面提到境界不够就贸然使用提升魂力的天材地宝,无异於拔苗助长,后患无穷。他当年的症状,只能以养魂草这样温和的灵物温养。
但养魂草已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而是根本有市无价,这玩意儿需求很少,却又极难寻得,那黄泉据说便是大修行者踏入其中,也得冒著陨落的风险。
路折戟先前还想过自己转世之后先天神魂薄弱,是不是安排好的。可现在他才知道,如果不是殷姒月给他找了养魂草回来,他堂堂大帝转世得当一辈子痴呆。
毫不夸张地说,他欠殷姒月一条命。
他不再犹豫,朝著屏风后那道隱约可见的倩影,郑重拜下:“参见师尊。”
屏风后静了一瞬,隨即传来殷姒月的嗤笑声:“你这人脸皮真厚,之前自顾自地喊姐姐,如今又借驴上坡喊师尊。最开始由著你叫,是因为你本就没喊错,你若正常入门,本来是要当我师弟的。”
原来不是你要收我为徒啊……路折戟抬起头,有些尷尬,“那我现在是……”
“如今你作为外门弟子,还是喊我一声师姐吧。”
“好的,殷师姐。”路折戟顿了顿,“我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是死士,那负责师姐的饮食起居又是为何?”
殷姒月轻笑一声,水声哗啦响起,屏风后那道曼妙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在烛光的勾勒下,那凹凸有致的轮廓清晰可见,每一道弧线都显得惊心动魄。
“因为我是在滥用职权欺负你啊。”
路折戟:“???”
殷姒月素手一挥,掛在那屏风上的嫣红长裙便飘然朝她飞去,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静謐的浴室里格外清晰。她一边穿衣,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这是我师门的传统,强者就是要为所欲为,欺凌弱者,才能让弱者在不甘之下,激发出变强的心气。”
“你出身不凡,又天赋惊人,却要被我逼著行这些下人之事。怎么样,是不是很不甘心?很想狠狠地报復师姐?”
什么80狗宗门……就是这80手段未免也太温柔了。
路折戟沉吟了片刻,老实道:“呃……感觉还好吧。”
“那看来是欺负得还不够。”殷姒月赤著雪白的双足,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她正打理著湿漉漉的长髮,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沿著修长的玉颈滑入领口。刚换上的红裙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还未繫紧,领口处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那饱满的弧度呼之欲出。
“去,给我把衣服洗了。”
路折戟转进屏风后,从池边的衣篓里拾起殷姒月方才褪下的那一袭红裙。刚入手,两块水蓝色的丝绸布料便从衣裙中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捡起,顿时陷入了沉默。
识海之中,传来神女那清冷中带著几分迟疑的声音:“武帝,你是不是进了什么魔道宗门?”
正当此时,殷姒月娇媚的嗓音远远传来:“对了,若有朝一日你比师姐更强,也可以对师姐为所欲为哦,这个激励效果如何?”
她轻笑著远去,那笑声在迴廊中裊裊迴荡。路折戟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两块布料,嘴角抽了抽:
“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个宗门的名讳,该不会叫合欢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