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元渊谋乱,常景也没理由附逆。
毕祖朽也是知名儒將,曾在徐州、充州镇守多年,与梁军交战多有胜绩。
毕祖朽和常景一样,不曾牵涉过正光年间的政变夺权,算是受到胡太后认可的地方守臣。
此前,毕祖朽还因屯田和降户迁徙,与元渊產生过爭执,也基本没可能直接归附元渊。
胡盛是胡太后堂弟,更加不可能响应元渊谋反。
至於燕州刺史崔秉,陈雄不打算再去搅扰他。
上谷郡已经爆发叛乱,降户叛军攻陷居庸县。
具体叛乱情况尚不清楚。
如果歷史没和他再开玩笑的话,此次事件的主角,应该是柔玄镇兵杜洛周才对。
崔秉忙於应付上谷郡叛乱,定州事务想来无暇兼顾。
还有居住在高阳郡的李欒,住在博陆县的崔恂。
这二位乃是笔友元明月介绍的河北士族,可以爭取一下支持。
一切安排妥当,陈雄才放心出城。
两日后的傍晚,陈雄率慕容大戟、宇文禾等二百余骑抵达嘉山。
侦骑探察之后得知,北麓有片临河台地,地势平缓开阔,既背靠山体可防突袭,又临近河畔便於取水饮马。
陈雄当即下令驻扎於此。
2~
左人城东门外的安置营地,近两日气氛愈发古怪。
降户之间的衝突变得愈发激烈和频繁。
降户群体里还出现许多划分。
怀朔镇人、沃野镇人,鲜卑人、汉人、敕勒人,旧代人、外迁镇人。。。。。乱七八糟的划分,使得整个降户群体变得支离破碎。
大家千里迢迢翻越恆山、太行来到河北,离乡背井远徙他地,在左人城的日子愈发安稳后,人心反而开始变得各不一样。
有降户安於现状,对目前的安稳较为满足,满心期待地等著朝廷均田分地,带领一家老小就此扎根。
有降户不甘於做一辈子耕农牧民,尝到造反作乱的甜头,可以肆意杀人抢掠,满足一时之兽慾。
有降户心里很矛盾,他们祖上曾经阔绰过,有的是旧代鲜卑贵族,有的是遭到籍没流徙的官贵士族。
他们造反不光是发泄一时怒火,更是为了博取一个重振门庭的机会。
如果就此接受朝廷安置,老老实实等候均田分地,往后几代人,最强也不过是编户良家子,没有任何踏足仕途的可能。
更多的降户其实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他们只想安稳度日,两餐温饱,冬有寒衣,头顶有片瓦遮蔽,子孙不受奴役之苦。
这些简单的愿景,曾经在六镇被踩得粉碎,终究逼得他们爆发出自己的怒火。
如今来到左人城,住的是窝棚,吃的是粟米乾饭,日子的確是清苦了些,总比在六镇时常饿肚子强。
自正光元年起,六镇就频频陷入饥荒困境。
中原的粮食路途遥远难以调运,恆代之地以畜牧为主,农田耕地只够养活本州郡百姓,鲜少拿得出余粮,接济阴山北边的六镇军民。
再加上镇將、戍主各级官將盘剥压榨,日子更是难过。
来到左人城,最起码有饭吃。
平时参加的劳作,也基本以垦荒修渠为主,偶尔会以劳役的方式修建镇戍建筑。
迁居左人城两个多月,降户们的日子总体还算安稳。
厉锋將军陈雄、戍主高朗二人,对待降户也不像六镇將官那般酷烈残暴。
鲜于修礼几位降户头领,甚至能和他们吃喝玩乐,一起比拼武技。
这在以前的六镇想都不敢想。
如怀朔镇將於景,可是眼睁睁看著府户饿死,也不愿发放半升粮食,更別说和府户军民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