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玄辉尖声哭嚎:“可你却从未想过我和鹿斤!你死之后,我母子在这世上如何苟活?”
元叉静静地看著她,嘆了口气:“太后总不至於迁怒你母子。。
我死以后,你当儘快想办法离开洛阳。
大魏社稷已有倾覆之兆,郑儼、徐紇弄权之辈,毫无安邦定国之能!
太后玩弄权术人心,可她自己才是被权力吞噬最深者。。。
洛阳非久留之地,胡氏宗亲里,冀州刺史胡盛、雍州刺史胡寧为人勤谨,可为一时依靠。
可二人智术有限,终难在乱世立足。
樱奴还得靠自己,寻一位长久依靠。。。。”
胡玄辉已哭作泪人,跌坐在地悲不能自己。
“阿母!”一声稚童呼喊。
鹿斤跑进楼堂,小脸上满是茫然惊恐。
楼外传来嘈杂脚步声,伴隨甲叶碰撞发出的鏘鏘声。
宽大版门突然被无数身影遮挡光线,一个个甲士鱼贯涌入。
有人扯掉帐幕,砸开窗扇,光线投射进来,楼堂內登时变得亮。
一阵风灌入,樑上灰尘扑簌簌掉落,浓浓尘糜飘散空中,吸入鼻腔呛得厉害。
胡玄辉紧紧怀抱著鹿斤,霎时间满眼绝望、面无血色。
大批甲士从她母子身边跨过,冲向上首主位上的元叉,將他团团围拢。
不知道多少口刀对准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会被瞬间剁成肉泥。
元叉面掛微笑,神情中竟带著一丝解脱。
“奴婢拜见郡君!”
王温快步走到胡玄辉身前,一丝不苟地伏地叩礼。
他身后跟著两员顶盔摜甲的將领,城门校尉谷楷,驍骑將军元罗。
一队甲士押著两个人步入楼堂。
“求郡君救救奴婢!”张景嵩杀猪般的尖嚎声响起。
一根麻索把他捆得严实,几乎是被禁军甲士拖入楼堂。
旁边的李弼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淤青流血,束髮的巾幘也被人扯掉,披散头髮,被刀架脖子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两眼死死盯住身前的元罗。
“聒噪~”王温爬起身摆摆手。
一名老阉当即衝到张景嵩身前,抢起巴掌左右开弓打出两声脆响。
张景嵩惨嚎一声,吐出两口血沫,拼命挣扎嚎哭起来:“王温贼竖!你陷害我!就算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王温轻哼了哼,示意把他的嘴巴堵上。
胡玄辉搂紧鹿斤,愤怒地看著他:“狗奴!你敢闯我府邸?意欲何为?”
王温忙躬身道:“郡君息怒,奴婢奉太后詔命,缉拿叛臣元叉,投入金墉城詔狱监押!
即日起,任何人无手詔不得见他!
郡君恐怕还不知道,元叉阴结元爪、山蛮樊氏兄弟,勾结广阳王元渊,准备起兵谋反。。。。。。”
王温把前后事由大致讲述一遍。
胡玄辉怔怔地听著,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眸渐渐流露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