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霍格沃茨城堡內部,八楼的走廊,距离校长办公室不到三十英尺。
墙上的火把静静燃烧,远处传来学生们课间休息的喧闹声,窗外的黑湖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他们直接幻影移形进了霍格沃茨,越过了所有防护魔法。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看向格雷夫斯先生,老人正收回魔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惊讶,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
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那尊石头怪兽上,异色眼睛里的光芒让西弗勒斯联想到瞄准猎物的鹰隼。
“这……怎么可能?”西弗勒斯低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全校范围的,从建校之初就存在,连家养小精灵都无法……”
“他允许的。”格林德沃突然说,声音低沉,“很多年前,他给过我……权限,在霍格沃茨內部特定区域幻影移形的权限,我以为他早就收回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看来,在某些方面,他和我一样愚蠢。”
他的步伐很快,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注意到,在接近那尊石头怪兽时,老人的脚步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放缓了一瞬。
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停顿,像是身体在抗拒接近某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地方。
西弗勒斯快步跟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格雷夫斯先生认识邓布利多教授,不仅认识,而且熟到被给予霍格沃茨內部的幻影移形权限——这种权限,据西弗勒斯所知,连大多数教授都没有。
他们停在石头怪兽前。
格雷夫斯先生盯著那尊石雕,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西弗勒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下頜线条绷紧了一分,眼角微微抽动,握住肩袋带子的手指收紧。
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口令?”西弗勒斯小声提醒。
“我知道口令。”格雷夫斯先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自然。
他仍然没有动。
就那样站著,看著石头怪兽,看著后面螺旋楼梯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学生嬉笑声。
西弗勒斯突然意识到,这位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神秘老人,此刻正经歷著某种强烈的內心波动。
儘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从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从他呼吸的细微节奏,从空气中那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张力。
“先生?”西弗勒斯轻声问。
格雷夫斯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个很深、很慢的吸气,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压抑什么。
“很多年没来了。”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一次……是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他转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辨:“听著,孩子,进去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一件事——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头。
格雷夫斯先生转回身,面对著石头怪兽。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会弯曲的钢杆。
“滋滋蜜蜂糖。”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石头怪兽跳到一边,螺旋楼梯开始缓缓上升。
格雷夫斯先生没有立刻踏上去。
他看著旋转上升的楼梯,看著尽头那扇熟悉的橡木门,眼神中有种西弗勒斯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悔恨,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让那双异色眼睛在昏暗走廊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然后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