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条温柔的河流,从纳吉妮那边流向他,带著她的气息,她的存在,她的……一切。
记忆开始涌现。
不是像看书一样的旁观,而是真正的、第一人称的体验。
汤姆看到自己是一个小女孩,在热带丛林的村庄里奔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湿热,远处传来族人的歌声。
那是纳吉妮最早的记忆,她还是人类时的记忆,纯净,快乐,充满生命力。
然后画面突变。
黑暗,笼子,鞭打声。
一个马戏团,她被关在笼子里展示,人们指著她大笑,扔来腐烂的食物。
恐惧,羞耻,绝望。
然后是克雷登斯,那个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孩,眼神空洞,但偶尔会看向她,眼睛里有一丝理解和同情。
他们不说话,只是隔著笼子对视,在彼此的眼睛里寻找一点人性的微光。
再然后,格林德沃出现。
那个金髮的、英俊的、眼神狂热的人。
他对克雷登斯说话,声音充满诱惑,承诺自由,承诺力量,承诺归属。
纳吉妮在笼子里嘶吼,警告克雷登斯不要相信,但克雷登斯太渴望了,渴望到愿意抓住任何递来的稻草。
然后是分离。
克雷登斯跟著格林德沃离开,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有对未知的渴望。
纳吉妮独自留在笼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感觉到某种东西在心里死去。
汤姆在意识中哭泣。
为那个小女孩,为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女,为那个眼睁睁看著唯一的朋友走向深渊的女人。
然后,更黑暗的记忆涌来。
血咒发作时的痛苦,身体扭曲变形时的撕裂感,人性一点点流失时的恐惧。
她看著自己的手缩回身体,看著镜子里的脸长出鳞片,看著自己的思想逐渐被野兽的本能侵蚀。
然后是漫长的流浪。
作为一条蛇,在森林里爬行,躲避巫师和麻瓜的追捕,靠著捕食小动物生存。
夜晚,她会梦到自己还是人类,醒来时发现还是蛇身,那种绝望几乎让她想结束一切。
直到遇见西弗勒斯和汤姆。
那个在禁林边发现受伤的她的男孩,用不熟练的治疗咒语帮她处理伤口,给她食物,用平等的语气和她说话——不是对宠物,不是对怪物,而是对一个平等的存在。
然后是友谊,信任。
那个血契,汤姆毫不犹豫地说“从今以后,我们共享生命”。
然后是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温暖安全的休养,朋友们每天来看她,给她带书,和她说话,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被关心、被珍视的人。
纳吉妮也在经歷同样的记忆洪流。
她看到汤姆的诞生——不是婴儿的诞生,而是一个灵魂在日记本中重塑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