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你刚才想的?”他问吉德罗。
“……有一部分是。”吉德罗声音小得像蚊子。
“哪部分?”
“就……关於属性剥离效率和时间函数结合的部分……”
“也就是说,核心论点还是人家汤姆提的,你只是做了点推导。”西弗勒斯放下羊皮纸,盯著吉德罗,“然后你就想用遗忘咒把人家处理了,把这些点子据为己有?”
吉德罗低下头,金髮垂下来遮住了脸。他觉得耳朵在烧。
但预想中的斥责没有来,西弗勒斯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遗忘咒练得挺熟啊,”他说,语气里居然有点……欣赏?
“二年级就能精准控制范围和时长,还能在图书馆这种反恶咒环境下偷偷准备……虽然没成功,但技术层面可以。”
吉德罗茫然地抬头。
汤姆也挑眉:“西弗勒斯,你认真的?”
“认真啊。”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吉德罗没见过这种东西,纸符上用红色的墨水画著复杂的图案。
西弗勒斯手指一弹,纸符悄无声息地飘到吉德罗胸前,贴在了长袍內侧。
“这是……”吉德罗刚想问,突然觉得嘴巴不受控制了。
真话,他必须说真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遗忘咒偷別人成果的?”西弗勒斯问。
“一年级下学期。”吉德罗脱口而出,然后惊恐地捂住嘴,但没用,话还是往外冒。
“第一次是魔药课,同桌的提神剂做得比我好,我怕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喜欢我了,就在课后对她用了遗忘咒,把她的配方记下来改成我的……”
“用过多少次?”
“十二次……不,十三次。大部分是作业和论文思路,有一次是魁地奇战术,我们队队长想的,我偷来说是我想到的……”
“为什么这么做?”
吉德罗的嘴唇在颤抖,但真话像开闸的洪水:“因为我必须是最好的,妈妈说我天生就该是天才,姐姐们都不会魔法,只有我会。爸爸虽然不太懂但也很骄傲,如果我拿不到o,如果我不在每门课都出类拔萃,他们就会失望……教授们也会失望……同学们会觉得我名不副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停不下来:“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都最好,变形术我其实不太擅长,魔咒还好,黑魔法防御术……有些同学就是比我强,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不能……”
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
西弗勒斯伸手揭下了那张黄纸符。
吉德罗立刻闭嘴,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哭的。
“实话实说符,”西弗勒斯把纸符折好收起来,“挺好用,就是有点费眼泪。”
吉德罗用手背胡乱擦脸,墨绿色的天鹅绒袖口被染湿了一块。
西弗勒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吉德罗摇头。
“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其实你可以把他人的目光当成你的膀胱。”
“……啊?”
“膀胱,存尿的那个。”西弗勒斯说得特別自然,就像在解释魔药配方,“你总觉得別人在看著你,期待著你怎么怎么样。那些目光啊、期待啊,就像尿一样被你存起来了,憋得难受,然后就拼命想表现,想证明自己没辜负那些尿。”
吉德罗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比喻……太粗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有点道理。
“但你想过没有,”西弗勒斯继续说,“膀胱是会满的,满了就得尿出去。別人的恶意、失望、嫌弃,那些也是尿,你存著干嘛?等著发炎啊?”
汤姆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