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思考谁,你就在承担谁的因果。”西弗勒斯指了指吉德罗的脑袋,“你整天琢磨你妈怎么想、你爸怎么想、教授怎么想、同学怎么想——结果就是,他们的想法全成了你的负担。你背著那么多人的期待,不累吗?”
吉德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就会变成別人的裤衩,”西弗勒斯一锤定音,“別人放的屁你都得兜著,如果你因为別人的话哭,就是拿別人的尿洗了个脸,多憋屈?”
图书馆这一角安静了几秒。
然后汤姆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德罗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醒悟。
这些话太糙了,太直接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他那些精致虚荣的外壳冲得七零八落。
“期待谁,就被谁奴役。”西弗勒斯最后说,“可怜谁,就背负谁的命运。你妈期待你是天才,你就被这个期待奴役。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別人强加给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遗忘咒天赋確实罕见,用得好了能成大事,用歪了……你就等著进阿兹卡班吧。”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
汤姆止住笑,重新打量吉德罗。
他还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乾,金髮凌乱,但眼睛里有种被震醒的光。
“可塑之才,”汤姆说,“就是路子走歪了。”
“那掰回来唄。”西弗勒斯转向吉德罗,“想不想学点正经的?不是偷鸡摸狗那种,是真本事。”
吉德罗愣愣地问:“什么正经的?”
“防卫军。”西弗勒斯说,“我们有个小团体,专门研究怎么对抗黑魔法,怎么保护该保护的人和东西,里面缺个擅长记忆魔法的——特別缺。”
吉德罗的眼睛瞪大了:“你们……你们是……”
“就是你听说过但一直没找到的那个霍格沃茨防卫军。”汤姆接话,微笑,“现在邀请函摆在你面前了,接不接?”
吉德罗看著这两个高年级学生,一个深不可测,一个话糙理不糙。
他们刚才说的话像锤子一样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是啊,他一直在幻想自己是天生的、无需努力的天才,幻想所有人都该崇拜他,幻想只要耍点小聪明就能维持完美的形象。
但人一旦停止幻想,不论现实如何不堪,都获得了真实的力量。
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我想加入。”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西弗勒斯说,“那先把论文自己重写一遍,用你自己的脑子,写你能理解的东西。写完了拿来给我看——记住,我要看的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复製品。”
吉德罗用力点头。
阳光重新照进图书馆的这一角,远处的书架间,平斯夫人正在训斥一个把零食带进来的一年级生,一切如常。
但吉德罗·洛哈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论文草稿,然后抓起魔杖,轻轻一挥。
羊皮纸上的字跡全部消失,恢復空白。
他从头开始写。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