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罗齐尔,然后是特拉弗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有细微差別,根据他们的性格和抵抗程度调整。
吉德罗完全沉浸在工作中,那种专注和专业,让人忘记他只是个二年级学生。
全部处理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吉德罗的脸色有些苍白,魔力的消耗不小。
“完成了。”他喘了口气,“二十四小时內他们会陆续醒来,以为自己是在圣芒戈的病床上。记忆断层会用创伤后遗症来解释。植入的疑虑会像种子一样,慢慢发芽——如果他们继续接触食死徒,可能会產生本能的不安和抗拒。”
格林德沃全程沉默地看著,此刻终於开口:“你学过记忆魔法的正规课程?”
“没有。”吉德罗老实说,“都是自己看书琢磨,还有……呃,之前一些实践。”
西弗勒斯补充:“非道德的那种,现在已经改正了。”
格林德沃走到吉德罗面前,银灰色的眼睛审视著他。
吉德罗紧张但挺直脊背,没有躲闪。
“天赋很高。”格林德沃最终说,“手法粗糙,但创意和精准度惊人,尤其是分层处理记忆那部分——那是你自己想的?”
“嗯。”吉德罗点头,“我发现直接抹除大段记忆会让大脑產生空洞感,容易引发混乱。所以我想,不如把记忆分成多层,像剥洋葱一样,每层处理方式不同。短期记忆直接擦除,长期记忆用虚假记忆填充,情绪记忆用淡化处理……”
他说著说著又进入专业模式,比划著名手势解释原理。
邓布利多看著这一幕,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霍格沃茨真是……永远能给我惊喜。”
他走到吉德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很好,洛哈特先生,非常出色。”
吉德罗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谢谢校长……”
“但记住,”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了些,“这种能力是双刃剑,用在正途,可以保护无辜,挽救生命,用在邪路……”
“我知道。”吉德罗认真地说,“西弗勒斯跟我说过,他人的目光就是膀胱,我得学会放掉那些没用的东西,做真正对的事。”
格林德沃挑眉看向西弗勒斯:“膀胱?你这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西弗勒斯耸肩:“话糙理不糙。”
三个食死徒被施了沉睡咒,邓布利多会安排人把他们送回该回的地方。
储藏室的门打开,夜色已深。
吉德罗准备离开时,突然转身,鼓起勇气对格林德沃说:“格林德沃先生……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格林德沃看他:“说。”
“您当年写《巫师优越论》的时候,是真的相信那些观点,还是……只是为了煽动人心?”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得连邓布利多都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讽刺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小子,”他说,“有些问题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我只能告诉你,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相信一些后来觉得可笑的东西。重要的是,你能否在意识到可笑之后,还有勇气改变。”
吉德罗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这孩子……有点意思。”
“每个孩子都有意思,”邓布利多微笑,“只要给他们正確的引导。”
西弗勒斯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储藏室里那三个还在沉睡的食死徒,墙上的禁錮法阵,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战爭还在继续。
而且,正如穆迪说的,接下来会更难。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但至少今晚,他们又贏了一局。
而且收穫了一个遗忘咒天才。
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