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狼藉。
血跡从地毯蔓延到地板上,又沾到家具上。
墙上的先祖画像们惊恐地交头接耳,有几个已经躲到画框边缘,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窗外的孩子们早就停止了追逐,小苔呆呆地站在草坪上,透过玻璃看著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她的小手攥紧了裙角,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戳破。
但她没有哭。
西弗勒斯几乎是衝进客厅的。
他从工坊一路跑过来,长袍下摆沾满了泥,呼吸有些急促。
但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他的脚步顿住了,然后他快步走到老疤身边,蹲下,魔杖已经指向那些狰狞的伤口。
“妈,怎么回事?”
“老疤他们。”艾琳头也不抬,“刚通过门钥匙回来的,他说要见你,然后就昏迷了。”
“妈,帮我按住他。”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艾琳依言按住老疤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仍在微微抽搐,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痉挛。
西弗勒斯开始施咒。
他的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渗入老疤的伤口。
最深的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在一起,断裂的血管一根根对接,皮肤从边缘向中心缓慢生长。
但那个过程很慢,慢得让人心焦。
西弗勒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极稳,但艾琳能感觉到他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老疤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
“白鲜。”西弗勒斯轻声说。
艾琳立刻把一瓶品质极高的白色粉末递到他手里。
西弗勒斯单手拔开瓶塞,白鲜精准地滴在正在癒合的伤口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血止住了。
然后是第二道伤口,第三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窗外的光线一分一分暗下去,壁炉里的火焰不知何时熄灭了,奇奇和妙妙端著蜡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艾琳的手始终按在老疤肩上,那只手已经麻木,但她不敢动。
当西弗勒斯终於直起腰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的后背被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嚇人,魔杖尖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终於熄灭。
他低头看著老疤,那个男人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胸口有了规律的起伏。
“命保住了。”他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但要昏迷几天。”
艾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鬆开按著老疤的手。
她的手指已经僵了,活动了好几下才恢復知觉。
西弗勒斯转向其他伤员。
那个抱著老疤的年轻狼人已经醒了,正靠墙坐著,脸色惨白。
他的手臂被艾琳简单地包扎过,但显然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西弗勒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