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
然后,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疤叔……成功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瓷片。
“东边和西边的部落……都愿意跟咱们走……疤叔说了好久……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老顽固,一个比一个难缠……但疤叔没放弃,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说,咱们狼人,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要么像人一样站著活,要么像狗一样跪著死,他选了站著。”
石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擦,任由它们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回来的路上……我们走的是山间小道……疤叔说那样安全,不会被人发现……但灰鬃那个杂种……他早就埋伏在那儿了……”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们人多……四五十个……我们只有十几个……灰鬃的人都是吃了药丸的疯子,力气大得嚇人……疤叔让我们跑,他断后……我们不肯,他骂我们……”
石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一个人挡住他们那么久……等我们启动门钥匙的时候,回头看到他……看到他……”
石牙抱著头,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一个孩子。
西弗勒斯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掛在天边。
草坪上早已没了孩子的身影,小苔大概被梅带回去了。
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爸爸差点死了,但又活下来了。
“灰鬃。”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半小时后,普林斯庄园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夜行者们通过飞路网陆续赶到。
詹姆斯的头第一个从壁炉里探出来,头髮上沾满了灰,他一边往外爬一边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西弗勒斯你没事吧?”
莉莉紧隨其后,她的表情比詹姆斯严肃得多,一落地就扫视整个客厅,目光在那些伤者和血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向西弗勒斯。
西里斯从壁炉里跳出来,姿势瀟洒,但落地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
他站稳后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儿是开战场了吗?”
莱姆斯和彼得一起从绿色的火焰里走出来。
莱姆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些受伤的狼人身上,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拳头慢慢握紧。
彼得躲在他身后,偷偷看了一眼那些血跡,又赶紧移开目光。
“老疤出事了。”西弗勒斯简单说了经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躺在临时担架上的中年男人。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莱姆斯走到老疤身边,蹲下,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西弗勒斯能理解的东西:同为狼人,他知道被同类背叛是什么滋味。
“灰鬃……”他咬著牙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西里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月亮脸,冷静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