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以后那样。”彼得打断他。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打断父亲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佩迪鲁先生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然后是愤怒,然后是別的什么。
“你不想?”他慢慢重复,“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进法律执行司,在部里託了多少人?你知道这个名额多少人盯著?你一句不想,就……”
“爸,”彼得说,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想去麻瓜联络办公室,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我懂。”
老佩迪鲁先生愣住了。
“懂什么?”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弹钢琴,父亲在旁边用魔法让扫帚飞进柜子里。
他坐在琴凳上,一边弹著练习曲,一边看著那把扫帚,心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为什么爸爸的东西可以飞,我的东西不可以”。
他想起母亲的那些信,写给出差的父亲的,永远寄不到魔法部,她不知道魔法部的地址,不知道猫头鹰怎么用,只能用麻瓜的方式,一封一封地寄,然后一封一封地退回。
他想起家里那种奇怪的沉默,父母从不吵架,但那种不吵架比吵架还可怕。
母亲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一遍地弹著某段悲伤的旋律,父亲很晚才从魔法部回来,用魔法热了饭,一个人吃完,然后去书房睡觉。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么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这个家碎掉。
他那么渴望离开,渴望去一个没有这些压抑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在那里,他遇到了莱姆斯,遇到了詹姆,遇到了西里斯,遇到了莉莉,遇到了西弗勒斯和汤姆。
他们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胆小,没有笑话过他懦弱。他们只是……带著他走。
战场上,莱姆斯用身体挡在他前面,那一刻他想,如果这辈子只能勇敢一次,那就这一次吧。
他举起魔杖,念出了那个咒语。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爸,”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在霍格沃茨学了七年,麻瓜研究课我一直是最高分,不是因为这门课简单,是因为我懂,我懂麻瓜怎么想,我懂他们看到魔法时的恐惧,我懂那种被排除在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他看著父亲的眼睛。
“妈一辈子活在那个感觉里,我不想別的人也那样。”
老佩迪鲁先生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这个从小胆小懦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才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没有结巴,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