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的想好了?”
彼得点点头。
“想好了。”
老佩迪鲁先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边,背对著彼得。
“你妈,”他说,“年轻的时候爱弹萧邦,结婚之后就不怎么弹了。”
彼得没说话。
老佩迪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去就去吧。”
彼得站在原地,看著他父亲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他记忆中的佝僂了一些。头髮也白了一些。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他眼里是无所不能的,他会魔法,能在空中变出花朵,能让玩具自己飞过来,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后来他慢慢明白,父亲在魔法世界里,也只是一个小职员。
每天被上司骂,被同事排挤,回家之后还要维持一个“无所不能的巫师”的形象。
他太累了。
“爸。”彼得开口。
老佩迪鲁先生没回头。
“谢谢。”
老佩迪鲁先生肩膀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彼得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窗边,看到窗台上落著一只猫头鹰,是莱姆斯的那只,脚上绑著信。
他解下信,展开。
“彼得,收到信回我,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彼得笑了。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回信。
窗外的月亮很亮,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萧邦的夜曲。
母亲在弹琴。
他听著那琴声,写完了信,绑在猫头鹰腿上。
猫头鹰扑棱著翅膀飞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