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西里斯听到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
那个斯內普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討厌,是恨,深入骨髓的恨,像一根扎了十几年的刺,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头看向詹姆。
詹姆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那时候怎么那么欠……”
莉莉在旁边敲了他一个爆栗:“就是欠。”
西里斯笑得直抽抽:“活该,让你嘴欠。”
莱姆斯笑著摇头:“弗立维教授都说了是魔力控制力,他还非要说是东方邪术。”
詹姆捂著头,哀嚎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角落里,斯內普看著这一幕,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消失了,他的脸上恢復了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另一个他,一个被朋友包围、被老师夸奖、被人在乎的他。
他低下头,不再看了。
张建国坐在不远的地方,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坐著,偶尔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画面继续播放。
这次不是课堂,是战场。
霍格莫德,深夜,月光被乌云遮住,村子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著落叶沙沙作响。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让人不安的寂静。
然后,食死徒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咒语的光芒划破黑暗,红的、绿的、紫的,像节日的烟火,但每一道都带著死亡的气息。
穆迪蹲在一棵橡树后面,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著,正常的眼睛瞪著那些食死徒,嘴里骂骂咧咧。
画面里,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一个正在试图拖拽同伴的食死徒身上。
那个食死徒狞笑著,举起魔杖,一道紫色的光束直射向马琳·麦金农和德达洛·迪歌。
“羽加迪——”西弗勒斯举起魔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我起开!”
一道凝实得近乎有形的旋风凭空出现。它不像普通的咒语那样只是一道光束,而是一只无形的巨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在那道紫色光束上。
两股力量相撞,紫色的光束被打偏了方向,射向夜空,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
那旋风的余势不减,继续往前冲,將那个食死徒颳得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走!”西弗勒斯冲马琳喊道。
马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拖著德达洛往安全的地方跑。
穆迪从树后探出头,那只魔眼转得飞快,正常的眼睛瞪著西弗勒斯,嘴里的骂声已经到了嗓子眼。
但他看到西弗勒斯不仅没添乱,反而真的起到了作用,看到莉莉已经开始紧急处理德达洛的石化,到嘴边的怒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群不听话的小混蛋!”他吼道,声音里的怒气比刚才少了一半,“打完这仗再跟你们算帐!现在——给我狠狠揍那帮杂碎!”
白色的空间里,一阵沙哑的笑声响起。
疯眼汉靠在椅背上,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著,他看著画面里那些年轻的面孔,看著马琳、德达洛、还有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挥著魔杖刮旋风的黑髮小子。
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