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牙用菜刀背轻轻一敲,牙粉均匀洒落,像一场细密的雪。
带触角的鼻涕虫,他用刀背有节奏地拍打,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黏液缓缓渗出,触角蜷缩,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斯內普坐在白色的空间里,看著那些画面,眉头微微皱著。
那手法太粗糙了,像屠户,不像药剂师,魔药是需要精確的、需要仪式的、需要敬畏的。
那样拍打,那样敲击,那样隨意地一铲一翻,能熬出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继续看著。
西弗勒斯把切好的材料一样一样放进坩堝,火候调得恰到好处,药水在锅里翻滚,顏色从浑浊变澄清,从澄清变透亮,最后变成一种柔和的淡粉色。
他用筷子搅了搅,看了看,又把火调大,整个过程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全凭感觉。
斯拉格霍恩走过来,看了一眼坩堝里的顏色,眼睛亮了:“完美!斯內普先生!顏色非常標准!你可以提前下课了!”
斯內普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没有说话,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自己的方法確实高效又高质。
赫敏小声对罗恩和哈利说:“那个药水,顏色真的非常標准,我在书上看过,那种粉色,多一分太深,少一分太浅,他完全是凭感觉调出来的。”
罗恩张大了嘴:“凭感觉?”
赫敏点头:“凭感觉。”
哈利又看了一眼画面里那个正在收拾菜刀的西弗勒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和他认识的斯內普教授一点都不像,但他熬药的样子,又像极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正在擦刀,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坩堝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泥巴种就是泥巴种。”埃弗里用那种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说,“只会用那些骯脏的麻瓜方式……真是玷污了魔药这门高贵的艺术。”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看向坐在詹姆身旁、穿著浅金色礼服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的莉莉。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以为已经结了疤的地方。
只是一瞬,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但是,西弗勒斯注意到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他看莉莉的眼神……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泥巴种那三个字,对那个人来说,不只是三个字。
画面里,西弗勒斯擦刀的手停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转身,只是慢慢把菜刀放进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
巴掌大小,上面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地窖里泛著微弱的红光。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埃弗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纸符贴在了他嘴上。
埃弗里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