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在桌面上自动展开到完全长度,上面的文字开始发光,先是银色,然后转为金色,最后变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蓝色。
“手。”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没有动。
他看著格林德沃,看了很久:“你不需要这样做。”
“需要。”格林德沃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欠你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如果我让你死在一个愚蠢的戒指诅咒下,魔法史会怎么写?伟大的邓布利多败给了自己的怀旧情绪?那对你我都是侮辱。”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慢慢將受伤的左手放在了展开的捲轴上。
格林德沃也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覆盖在邓布利多的手背上。
两只手,一只还带著淡淡伤痕,一只苍老但完好,在发光的捲轴上交叠。
观影室的光柔和却刺眼,將光幕里的画面尽数映在阿不思眼中,他指尖紧紧攥著手中的老魔杖,指节微微泛白。
半月形的眼镜片蒙上一层浅浅的氤氳,平日里始终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翻涌的情绪,有剧痛,有愧疚,还有压抑了近百年的心疼与唏嘘。
画面里,格林德沃开始念诵。
不是英语,不是西弗勒斯听过的任何语言。
那是一种古老、低沉、充满力量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像锤击打在空气中。
捲轴上的文字隨著咒语开始流动,像有了生命般从羊皮纸上浮起,在空中旋转、交织,形成一个將两人包裹在內的魔法阵。
西弗勒斯看到光芒从两人交叠的手下爆发,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像两条爭斗的蛇,纠缠、撕扯、对抗。
邓布利多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没发出声音。
格林德沃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但他念诵咒语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魔法阵越来越亮,旋转越来越快。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房间里魔法的浓度在急剧上升,空气变得沉重,壁炉里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
墙上的肖像画们全都惊恐地缩进了画框深处。
突然,格林德沃的咒语声拔高到一个尖锐的音节:“转移!”
光芒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向內收缩的、剧烈的能量波动。
所有的光芒在瞬间被吸入两人交叠的手下,捲轴上的文字全部消失,羊皮纸化为灰烬。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邓布利多慢慢抬起左手,焦黑色完全消失了,裂纹不见了,皮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和质感。
只有一些淡淡的银色痕跡,像癒合后的疤痕。
而格林德沃的右手,老人慢慢收回手,举到眼前。
从指尖开始,焦黑色像墨水在纸上晕染般迅速蔓延,暗红色的裂纹在皮肤下浮现、延伸,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手掌,並向手腕上方爬去。
速度比之前慢一些,程度也轻一些。
格林德沃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