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格里莫广场12號,雷古勒斯站在自己臥室的窗前,望著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手里握著一个冰冷的银质怀表,表盖內侧有一张小小的照片,已经泛黄。
两个黑髮男孩,大的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手臂搂著小的那个,小的那个则一脸严肃,但眼睛里藏著光。
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照片上哥哥的脸:“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西里斯要选择那条路?
格兰芬多,纯血叛徒,公然与家族决裂。
他明明可以留在斯莱特林,可以成为家族的骄傲,可以继续当我的哥哥。
空间里,罗恩攥紧了膝头的双手,鼻尖莫名发酸,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
他怔怔看著画面里孤单站在窗前的雷古勒斯,看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与不解,下意识地开始代入自己。
如果有一天,弗雷德、乔治、比尔、查理、甚至珀西,也像西里斯那样,和家族彻底决裂,再也不回陋居,甚至站在整个韦斯莱家的对立面,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
从小一起打闹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挨骂,就算弗雷德和乔治总爱捉弄他,可他们是他最亲近的哥哥,是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想到要和哥哥们变成陌生人,甚至对立面,罗恩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完全无法承受那样的分离。
心底的情绪翻涌著,罗恩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弗雷德和乔治,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不安与忐忑。
双胞胎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罗恩眼底的慌乱。
弗雷德先撞了撞乔治的胳膊,隨即故意板起脸,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率先开口:“放心吧,小罗尼。”
乔治立刻心领神会,凑过来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一唱一和地接话,语气隨意又带著独有的认真:“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罗尼小宝宝永远需要哥哥的照顾~”
罗恩白了他俩一眼,但是心中的不安被韦斯莱双胞胎的插科打諢完全驱散了。
西里斯的手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从来不知道弟弟有那张照片,从来不知道弟弟把它藏在怀表里。
他以为那些照片都被母亲烧光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画面里,雷古勒斯闭上眼睛,今晚在马尔福庄园的聚会还歷歷在目:
烛光摇曳的大厅,那些狂热的面孔,黑魔王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被正式引荐了,跪在黑魔王面前,亲吻他的袍角,宣誓效忠。
母亲在一旁骄傲地挺直脊背,父亲难得地露出微笑,所有人都说这是荣耀。
但雷古勒斯只感到寒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
黑魔王的手放在他头顶时,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甜腻中带著腐坏,像放久了的水果。
那双红眼睛看著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又一个布莱克,”伏地魔轻声说,声音像丝绸包裹的刀刃,“希望你能比你哥哥更懂得忠诚的价值。”
周围响起克制的笑声,雷古勒斯的脸在发烧。
整个晚上,他都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布莱克继承人:微笑,敬酒,用恰到好处的语气討论纯血统的优越性,对那些极端言论表示赞同。
但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却是今天下午在家里的那一幕。
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甜腻腐坏的气味熏得沉重。
西里斯缩在座位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雷古勒斯垂下的长睫,仿佛能透过画面,触碰到弟弟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看著雷古勒斯正强撑的模样,西里斯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痛得无以復加。
他怎么敢,怎么能让雷古勒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那是纯血家族的重担,是黑魔王那双红眼睛下冰冷的审视,是母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期待。
所有的腥风血雨,都因为他当年的意气用事,全部倾泻在了雷古勒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