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凤凰社旗帜下、享受光明,却把最黑暗的深渊,留给了本应无忧无虑的弟弟。
“雷尔……”
西里斯喉头髮紧,眼眶瞬间红透,他想对弟弟说一声对不起,可他刚张开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不知何时也转头看向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温柔。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指尖抵住西里斯正要继续开口的唇,示意他安静。
西里斯的动作僵在半空,所有的愧疚都卡在喉咙里。
雷古勒斯看著他,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人心碎:“西里斯,我从来没怪过你。”
西里斯猛地別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画面里,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不是书本或羊皮纸,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本麻瓜小说,一包已经硬掉的比比多味豆,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他展开字条,上面的字跡潦草,是西里斯一年级时写的。
“给雷尔:霍格沃茨超棒!格兰芬多塔楼能看到整个黑湖,公共休息室的椅子超级舒服——虽然有点旧,我交了两个朋友,詹姆和莱姆斯,他们人很好。对了,这里的布丁特別好吃,下次我给你偷带一点,別告诉妈妈。你的哥哥,西里斯。”
而雷古勒斯的回信没有寄出,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敢再回信了。
母亲说,西里斯被分到格兰芬多,是家族的耻辱,和他通信就是支持他的背叛。
所以雷古勒斯把这张字条藏了起来,再也没有回覆。
现在想来,那是西里斯最后一次尝试。之后,哥哥就不再写信了。
空间里,西里斯看著那张字条,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一年级的时候,坐在格兰芬多塔楼里,趴在窗台上给弟弟写信。
他写了很多封,但雷古勒斯一封都没有回。
他以为雷古勒斯不在乎了。
但他在乎,他只是不敢。
空间里,小天狼星盯著那张皱巴巴的字条,视线仿佛被胶水粘住,移不开半分。
他一直以为,当年雷古勒斯是因为选择了家族、选择了那条黑暗的路,才狠心切断了所有联繫。
他甚至在心里怪过弟弟的冷漠与决绝,怪他没有在自己最需要兄弟的时候,哪怕只流露一丝犹豫。
可现在,看著雷古勒斯小心翼翼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纸,指尖抚过那行稚嫩却认真的字跡,小天狼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阵钝痛。
小天狼星忽然想起,自己后来確实再也没收到过雷古勒斯的信,他当时只觉得是弟弟识时务地投靠了新主,却从未深究过背后的原因。
他突然有点不敢深想。
如果换做是自己,被那样严苛的环境裹挟,被至亲的利刃架在脖子上,面对哥哥递来的橄欖枝,他是不是也有勇气跨越那重重阻碍?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长久以来的怨恨,瞬间消融成了一片酸涩的愧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雷古勒斯。
他只看到了那个作为黑魔王信徒的继承人,却忽略了那个被母亲死死压制、满心恐惧、连想念哥哥都必须藏在抽屉里的少年。
原来,他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冷血动物。
他也有苦衷,也有无奈,更有那份想回应却无能为力的深深绝望。
小天狼星轻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坐在书桌前,对著空白信纸,最终只能长嘆一口气、把纸揉成团的雷古勒斯。
那一刻,弟弟的孤独与无助,透过这张字条,透过这个奇怪的空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终於明白,不是雷古勒斯故意不给他回信,是那个时候,弟弟真的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