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雷古勒斯把字条小心折好,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穿著斯莱特林校袍的自己。
灰眼睛,黑头髮,苍白的皮肤,完美的布莱克长相。
完美的继承人,完美的囚徒。
他想起今晚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露出了一丝疲惫。
纳西莎·布莱克,他的堂姐,新婚不久但笑容已经变得勉强。
还有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狂的堂姐,兴奋地描述著她最近参与的行动——袭击麻瓜家庭,折磨被抓的反对者。
“黑魔王说,真正的忠诚要用鲜血来证明,”贝拉的眼睛闪著狂热的光,“雷尔,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雷古勒斯当时只是点头,微笑著举杯。
但现在,对著镜子,他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家族期望?因为母亲的压力?还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比西里斯更“好”?
证明即使西里斯背叛了,布莱克家还有另一个儿子,一个顺从的、忠诚的、值得骄傲的儿子。
但这份骄傲,像一件不合身的礼服,勒得他喘不过气。
哈利看到画面里贝拉特里克斯狂热又残忍的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冰冷。
光是听著她轻描淡写地说著袭击麻瓜、折磨他人的暴行,他就浑身不適,更不敢想像雷古勒斯当时要在这样的氛围里强装镇定有多煎熬。
一旁的小天狼星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死死黏在镜中那个苍白又压抑的少年身上。
卢修斯的疲惫、纳西莎勉强的笑容,还有贝拉近乎疯狂的煽动,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上来——
那他的雷古勒斯呢?
是不是也一样,要在这样扭曲的环境里周旋、偽装,逼著自己扮演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布莱克继承人。
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对著镜子茫然无措,被家族、被黑魔王、被所有人的期待勒得喘不过气?
是不是也藏著满心煎熬,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越想,自责就越重。
他从前只当雷古勒斯是自愿靠拢黑暗,是选择了家族拋弃了他,却从来没去想过弟弟背后的身不由己,没意识到那个看似顺从的少年,早已在黑暗里独自挣扎了太久。
小天狼星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满心都是迟来的心疼与愧疚:“我从来……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
西里斯看著那个画面,看著弟弟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想衝进去,把弟弟从那栋房子里拉出来,告诉他不用做那些事,不用证明什么。
但他做不到。
西里斯转过头,看著坐在自己旁边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也看著他,灰眼睛很平静。
“你从来没有说过。”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没有问过。”他说。
西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又用力揉了揉雷古勒斯的头髮。
雷古勒斯这次没有让他揉,偏头躲开了。
“够了。”他说,声音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