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分钟。
迈尔斯一直没说话,他不知道千岁这一年里把自己升级到了什么程度,但他能从她脖子后面那道接口边缘的、几乎不可见的、新装上去不到三个月的金属饰边看出来——
她在新美利坚没闲着。
她大概把自己的算力升级到了一个新等级。
也大概为此付出了一些她没告诉他的代价。
五分钟过去。
千岁猛地睁开眼。
她从副驾驶终端上拔出那根连线。
"——覆盖完成。"她说。
她的呼吸还没匀回来。
"——可以手动驾驶了。"
亚瑟点了点头。
"——我把INS——"她吞了一口口水,"——和自动回报黑掉了。"
"军科暂时追踪不到我们。"
"——等下次追踪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狗镇领空了,他们应该……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她说完最后那个"怎么样"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她也没真的完全确定军科"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她已经累得没力气重新组织措辞。
亚瑟没回头。
他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漂亮。"他说。
千岁伸手把那个把她整个脑袋裹得死死的飞行头盔从下巴底下解开——
她摘下头盔。
——发现自己的鼻血流到了下巴。
她"啊"了一声,从抗G服的腰间口袋里翻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是航空港免税店给的纸巾——按住鼻子,仰头。
她仰着头擦完,转过来看向后舱的迈尔斯。
"咦——"她说。
"摩根呢?"
迈尔斯把自己身上那条几乎拉不开的安全带——
——慢慢地、慢慢地,解开了。
那条安全带在他从机舱进来的那一秒钟被他扣得太紧了——紧到他胸口的皮下防弹纤维网在他刚才那阵加速里硌进了他自己的肋骨。他感觉得到肋骨外面有一道暗青色的淤痕正在生成,但他没去管。
他没立刻回答千岁。
他低头解了一会儿那个金属扣,过了三秒钟,才开口。
"——他没上飞机。"
千岁愣住了。
"来不及了。"迈尔斯说。
他抬头——透过观察窗看向已经在他们身后远去几十千米的恶土方向。
"——不过……他应该可以活下来。"
他说"应该"的时候,嘴唇没动。
"——老狐狸最擅长逃跑了。"
千岁没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