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
"——这扇门是离线的。"她小声说,自言自语般地解释她在做什么,"——但内部有一片小芯片在控制保险栓。"
"我重写它。"
迈尔斯没接话。
他看着千岁——他这一年里从来没有真正坐下来看千岁工作过的样子——
——她工作起来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她那种平时挂在脸上的、动不动就吃惊地"唉?"的、抱着叉烧坐副驾驶位上憧憬大别墅的、跟那个收藏家讨价还价的——
——千岁——
——在她接进什么东西的时候——
——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静、极克制、几乎像数学家的——千岁。
那种千岁让迈尔斯第一次意识到,新美利坚把她接走、给她最贵的脑机接口、给她那一笔免税额度的钱——
——是因为新美利坚知道,他们买回去的,是这种千岁。
那种千岁工作了大概不到一分钟。
她睁开眼。
门"咔"地一声。
她打开了门。
后舱里的空气更冷。
那是为了运输某种需要恒温保存的东西而维持的低温——比普通货舱低了至少八度。
正中央放着一个储藏箱。
那个箱子有大概五米长,黑色,外壳是一种迈尔斯叫不出名字的、表面有极细微哑光纹理的合金——你用手指划过去,不会留下指印,但你能感觉到你的指尖被那种纹理细微地拽住又松开。
它像一口棺材。
棺材正中央,有一个非常小的、巴掌大的方形观察窗。
迈尔斯走过去。
他俯身把脸凑到那个观察窗前。
观察窗的玻璃后面是一片半透明的、像凝固了的水母身体的——
——液体。
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液体里时不时流过一道又一道淡绿色的光线。
那些光线不是电——它们的运动太慢,太规则,太"活"了。
它们更像是——某种被悬浮在液体里的、还在以极慢的频率工作着的、植入体内部的小型生体回路。
迈尔斯没看出来里面具体是什么形状。
那只是——
——一团被绿光时不时照亮的、安静的、沉睡的东西。
他直起身。
千岁已经把自己的脑后接口接到了储藏箱外壳一个迈尔斯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藏在外壳哑光纹理里的、细小的接口上。
她又闭上了眼睛。
那一次她调取信息的时间更短。
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