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下。
车驶上了从狗镇通往夜之城方向的、那条几乎没有人的、被夜风刮得整条路都在低声呜咽的旧公路。
迈尔斯没否认千岁的话。
他只是说:
"嗯。"
"——我也不喜欢。"
四
车开到夜之城外围的时候,迈尔斯掏出手机,给神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神父是那种永远不会让电话响超过两声的人。
"摩根没上飞机。"迈尔斯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半秒钟。
"——他活下来了吗?"神父问。
"——不知道。"迈尔斯说,"——但是亚瑟说有可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神父笑了。
那是一种迈尔斯之前没听过的笑——一种很轻、很轻、几乎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哦。"神父说。
"——摩根……"他用西语补了一句,"——放心吧,这家伙会没事的。"
"——他比狐狸还精。"
迈尔斯没接话。
"——tuchico,"神父说,"——回家好好睡一觉。"
"——别熬夜。"
电话挂了。
迈尔斯把手机放下。
他朝千岁瞥了一眼。
千岁在副驾驶位上——大概是过载之后的累,大概是这一整天的事情终于积累到了她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抱着那个金属箱子,像抱着一只大号的玩偶。
她的鼻尖还有一点点干掉的、暗红色的血痂。
她的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迈尔斯把车里的空调调低了一档,让暖风更暖一点。
他知道自己今晚还要去给加戈的晚宴准备衣服,要去给摩根(如果摩根真的活下来了)留好回家的备份钥匙,要去给老维打个电话让他把诊所明天空出来——他大概会需要在这一周里再做一次义体的应急保养。
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先把千岁送回家。
五
迈尔斯刷开自家公寓的门——
——还没把门完全推开——
——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的味道。
那是酒精味。
——而且不是他自己平时买的那种廉价的、用来庆祝活儿干完的合成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