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觉得,安妮有个古怪的癖好——捡破烂。
但她本人拒绝了这一说法。
在雷古勒斯残缺不全的记忆里,他是安妮捡的第一个东西。
他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躺在一个白色素净的单人床上。旁边有滴滴作响的东西,偶尔会有穿白色廉价巫师袍的人来看他,说些什么他听不懂的话,在本子上写些什么然后离开。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可以说,他这才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天,这里不是圣芒戈,他暗暗想着。
不过,什么是圣芒戈?
醒来第二天,为什么他现在都还完全动不了,感受不到魔力。
什么是魔力?他是被黑巫师抓住拿去做实验了吗?黑巫师又是什么东西?
醒来第三天,他终于想起来什么是魔力和巫师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不对劲,他脑子是空的。本能想到的一些词语,在脑海里仿佛一座孤岛,他将石子投过去,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醒来第四天,一个身穿黑衣的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他床前。那人蒙着口鼻,头戴兜帽,宛如死神般立在他床前,慢慢弯下腰。清晨的水雾气息和草木清香扑到他脸前,还有一阵淡淡的铁锈味。他本能的想逃避这种接近,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双漂亮的深色眼睛,默默忍受。
“哈——”传来一阵轻笑,那人的面罩掉落,恰好盖在他眼睛上。绝对不是巧合!他有点气恼的想,这人是一个水平不差的巫师,就这样玩弄自己。自己好歹也是……也是……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但是他敢断定自己身份应该不一般,不然不能都失忆了还习惯性这样想。
“还活着呢?活着就行。”他忽然很想掀开遮住自己双眼的面罩,看一看声音主人的模样,这么咬牙切齿的说话,是仇人吧?也许看到脸他就能想起什么了。
他听到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她离开了。没有带走面罩,他闻着面罩的味道,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忽然,面罩被人拿走了,他抬头——对上了那个秃头白袍子和蔼的眼神。
安妮捡的第二个东西,是一只杂色小猫。
是在雷古勒斯出院后,安妮捡到的。
“雷克斯·史密斯?我为什么要叫这个?”
“这就是你的名字。爱用不用。”
小猫哼哼唧唧地在安妮身上蹭来蹭去,安妮单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手飞快摸了摸雷古勒斯的头发,“做我弟弟不高兴吗?”
谁要当你弟弟啊。
“不对,你有一天叫我布莱克。”雷古勒斯提出异议。
“我有吗?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blackhair。”
“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你当时看着我,轻轻叫了声——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仿佛掌握了关键证据,冲着安妮笑,“我叫雷古勒斯·布莱克,对吗?”
“确实是。”安妮只得承认,“不过你已经社会性死亡了,所以雷克斯·史密斯是我给你重新办的身份。”
“那说明我们并不是陌生人,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安妮没有回答,把ID卡塞到他手里,抱着小猫侧身掠过他进屋了。
小猫看似亲人,实则性格野的很,身材也从瘦瘦小小变成了肌肉猛猫。安妮不在家的时候就到处乱窜乱跑,还趁机偷偷打雷古勒斯。
“有小猫会显得我们家庭和睦啊……别人也不容易怀疑什么我们会不会是巫师……宗教狂热徒……之类的。”
两个没有固定工作的成年人,基本不和外界交流,偶尔还穿奇怪的服饰,还有一只脾气很臭的肥猫……难道不是更古怪了吗?。
安妮捡的第三样东西,是一只渡鸦。也是唯一一个和雷古勒斯相处和谐的安妮捡来物。
安妮昂头叉腰站在客厅,渡鸦骄傲地落在她头顶,凯蒂在她脚边咪呜咪呜地打配合,“有了布莱克就不用去买猫头鹰了!”她摸了摸渡鸦的头,“对吧……聪明的布莱克——她甚至会自己开坚果呢!”
雷古勒斯感觉好怪,一只渡鸦叫布莱克,真的好奇怪啊……
雷古勒斯讨厌安妮捡各种各样的东西带回家——尤其是活的。
安妮打算捡的第四样东西,是哈利。
——为什么要让他来我们家?
雷古勒斯的字迹力透纸背,他现在在法国学习魔法,赶不回去。
——他姨妈姨父虐待他,我们给他收拾一间楼上的空房和客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