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三楼走廊。
晚自习前的空档,人不多。
孟萌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抱着一摞明天要发的作业本。他还在想下午那个会议——姜澄说的话、沈悸冥的安排、还有靳朕那盘冷掉的意面。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和靳朕聊聊。
关于0-000。关于他哥。关于那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拐过转角——
走廊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夹克,长腿,逆光看不清脸。但那人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孟萌同学?”
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气音,像刚睡醒,又像天生就不习惯正襟危坐。
孟萌愣住:“你是……”
“江野。”那人走过来,自然地伸手——不是握手,是把他怀里那摞摇摇欲坠的作业本接走一半,“高二七班,休学刚回来。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嗯。”江野笑得更开了,“蜃楼学园唯一一个敢把转校生当帮扶对象的班长。论坛上天天有人直播你的行程。”
孟萌的耳尖又开始发烫。
“我没有——我只是——”
“不用解释。”江野抱着作业本往前走,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我来是问一件事。”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孟萌。
走廊尽头,晚霞从窗玻璃斜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暖橙色。
没有逆光,孟萌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很好看。
不是靳朕那种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好看,也不是沈悸冥那种笑里藏刀的好看。
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这是个麻烦,但还是忍不住想给他开脱的好看。
“沈悸冥说,周四晚上你要去旧音乐厅。”江野说。
孟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说,可能会有人不想让你去。”
江野看着他,没有笑。
“我就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你需要打手吗?”
孟萌:“……啊?”
“我打架很厉害的。”江野的语气认真得像在投简历,“高一的时候一个人打过隔壁职高五个。不,严格来说是四个半,有一个跑得快。但我追上去了。”
孟萌:“…………”
“而且我不收费。”江野补充,“管饭就行。”
孟萌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忽然有点理解论坛上那些人为什么看见江野会“嗡”一声了。
这个人有一种让你完全没法按常理回应的频率。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