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反着上午的阳光。
“复制计划终止了。”他说。
“我知道。”
“你发的那些文档——”
“压了三年。”
“现在可以公开了。”
周湛看着他。
很久。
“……你同意?”他问。
“不是我同意。”沈闻山说。
“是投票结果同意。”
“守望者计划173票赞成。”
“复制计划被写进系统底层日志的‘废止模块’。”
“——”
“你现在把那些文档发出去。”
“没有人会拦你。”
周湛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三年前,”他说,“我发这些文档的时候——”
“没想过会有人拦我。”
“也没想过会有人帮我。”
“我只是觉得——”
“这些事应该被人知道。”
“——”
“至于我自己——”
他顿了一下。
“不重要。”
沈闻山看着他。
这个学生三年前坐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
三年后还是平的。
好像被休学、被关进疗养院、被诊断为“应激障碍伴随妄想症状”——
都是别人的事。
他只是恰好路过。
“……你恨蜃楼吗?”沈闻山问。
周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久到沈闻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