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他把那盒点心的油纸重新包好,塞到温安怀里。
“留著慢慢吃,下次回来再给你带。”
温安抱著点心盒子,点了点头。
李芸娘站在门口,手里攥著围裙的边角。
“下次啥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
“骗人,上次你也说过几天就回,结果半个多月没见人影……”
“这次真过几天就回。”
“……那你注意安全,打仗別往前冲,別逞能。”
“知道了。”
温秀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芸娘还站在门口,暮色里,她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温平站在她旁边,冲他挥手。温安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也冲他挥了挥手。
温秀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从马嗣勛身上摸来的那块。
成色很好,通透温润。
他想,下次回来,把这个留给安安。
读书人,该有块好玉。
他把玉揣回怀里,大步走向军营。
暮色四合,魏州城的炊烟裊裊升起,巷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远处城墙上,牙兵的火把已经亮起来了。
温秀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觉得,这个乱世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一个月后,
魏博的天又变了。
温秀正在校场上带著他的十个人练刀,刘三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出事了。”
温秀收刀,擦了擦汗:“什么事?”
“相州、卫州、澶州……”刘三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全反了。”
温秀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相、卫、澶三州,是魏博镇南面的门户。当初梁军围城,这三州虽然没有派兵来援,但至少名义上还认魏博这个老大。
现在倒戈朱温,等於把魏博的南大门钥匙亲手交到了梁王手里。
“怎么反的?”温秀问。
“还能怎么反?”刘三啐了一口,“怕了唄。梁军势大,他们觉得魏博保不住他们,乾脆开门投降,送钱送粮,只求朱温饶他们一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