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害他又残杀十九娘的元婴邪修,正发出震天惨叫,承受着远超他与十九娘死前所历的刑罚。
而被说成身死道消的沈潮,正与通身金霞彩光的苏御激战。
“沈潮,你当真要为一个死人跟仙家为敌?就此罢手,可饶你弑我分身之罪!”
“你的分身连添头都算不上,此方天道竟容你这样的东西成仙,却让我夫人百年未至便道消——我今日,便连它一起统统捅个稀巴烂。”
“住口!!!夫人?你也配!他早已跟你再无瓜葛!好,你要找死,本座成全你!纵本座被迫压境至化神,杀你亦如碾死蝼蚁!!”
阵光乍起。沈潮用的是他谢家阵法。
明明是谢氏的困阵和杀阵,可是凭沈潮目前看来至少化神的修为催动,威力大到他着实陌生。
苏御庞大的金身在绞杀下崩解。
血雨滂沱间,整方天地,竟果真如沈潮说的那样产生了奇异的颤抖。
他穿书所绑,已沉寂许久的炮灰改命系统忽然轰鸣:“主角受苏御……反派攻……灭杀!重启……”
他正消化着这句话,两道亮度不相上下的光柱从沈潮跟苏御身上冲起。
魂体疼痛加剧,他眼前一黑。
待再能看见时,苏御、那元婴邪修,都已经消失。
只剩下沈潮。
他寄魂的木雕亦化作齑粉。
苏御在木雕上动了手脚,身死必然拉他一起上路。
“不惜自毁也要赶我走,就选了这个护不住你还把你送人的废物?”沈潮仰面,恰对上仅剩一抹执念的他。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像是溢满了鲜血,将流未流。
“我这一生所有的失败好像都跟夫人有关,前番种种,此刻想来,甘之如饴,唯有这一次,我好不甘心。这便来寻夫人,届时夫人胸口借为夫一枕,再慰为夫两句,好不好?”
“不准。”
“夫人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沉着脸说‘不准’,可惜夫人已弃我而去一百五十七载,此世再也不会有人管我的死活,对我说‘不准’。”
曾经的确有很多次,谢知非在沈潮赖上来后将他推开,这一次,沈潮没法再无耻地赖上来,甚至已经看不见他的存在,他伸开双臂,试图环紧沈潮的肩膀,对他说,不准死。
沈潮踏前一步,破损的幡幢呼啸着落入了手中。
谢知非穿过了沈潮。
从空空如也的手看向面前浮现的两道身影,谢知非发现,来的这对修士,容貌竟都与沈潮有相似处。
“潮儿,莫要着了相,交出它,亦或燃烧它与我二人一战。”
“这是他留给孩儿最后的东西。恕难从命。”
重伤的沈潮,最终被两人联手打到肉身和一道元神消散,只剩下另一道残缺沉睡的元神。
“这情尘元神,尚未圆满,又被潮儿下了扰乱神识的禁制,他宁死不用,我们用不得,竟成了无用的垃圾。”女声道。
“好在此地残留法则可助感悟,也不算白生下他。”男声道。
谢知非飘到所谓的垃圾前。
这沉睡的元神里竟有自己的气息。
刚猜到是何物,周遭忽而扭曲。
重归平静,谢知非睁眼,只见十五丈开外立着一个青年。
似新别。
又如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