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天殛足以伤到元婴修士,可青年站稳时分毫无恙,唯有腰间一枚玉坠碎开。
谢知非残存的神识掠过碎片。
玉坠材料是他跟苏御同闯上古遗迹所得。
石料珍奇,曾引元婴修士都出手抢夺,他们九死一生才得到一小块。苏御全给了他。
他以通明净体温养多年,制成可挡元婴后期倾力一击的玉坠,回赠苏御。
那时苏御修为还不如他。
虽知对方天命所眷,不会死去,他也想对方少受些伤。
赠时,他已视苏御为友。
今日,这玉坠挡下的,是他自己的殒身天殛。
族亲牵挂,满腔恨意,些许遗憾,随此番身死道消,尽化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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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模糊听到声音,谢知非还以为自己第二次穿书了。
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谢师兄魂魄集得如何?”苏御道。
“关心一根不懂你好处的木头,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情郎?”那逼死他的元婴邪修调笑。
他看不见,只听得二人呼吸渐乱,夹杂几句漫不经心的问答:
“独在我面前装得三贞九烈,魂散得彻底,费我老大功夫。阿御如何犒劳?”
“容器如何?”
“已备妥了。只待将他的魂打入谢家那个最像他的小子体内,一个拥有他的性子、容貌,却谁也不记得的谢家家主,便可任由你我摆布,有趣。”
谢知非在黑暗中,快被怒火烧到疯狂。
苏御偷袭他,把他送给这元婴邪修,提供针对他的禁制,害他至死,还不算结束。
竟要这元婴邪修强集他魂魄,更杀他族弟,只为做出一具供他们取乐的傀儡。
随魂魄恢复,更多声音涌来:
“御儿,你能平安归来,为师已觉欣慰。至于那谢知非,本不是修道的料子,既曾为你师兄,因护你陨落,便是他应尽之责更是命数。你代为照拂谢家,已全同门之谊,勿再因他扰你道心。”
“苏师兄,你还念着姓谢的作甚?他曾委身给沈潮那等邪魔外道,早配不上你!说来你现在还替他将沈潮的真实身份瞒着宗门和谢家,真乃仁至义尽!快别想那晦气人了,我这有只新得的吞雷兽,送你玩玩?”
“谢兄身故,诚为可惜,更可惜的却是谢氏传承恐将就此埋没。裴某不忍,愿以商盟此后十年一成利润,托苏兄转交谢家,换传承一观。他日绝学重现世间,同道皆感念谢兄大义,也算你我又为谢兄做了一件事。”
“苏小友,谢家或知其主之死有异!斩草当除根,切莫心慈手软,遗祸将来!”
当他终于能看见画面,是在苏御夺得一件滋养神魂的宝物,并用于他魂体之后。
苏御身上带着夺宝时受的伤,气息萎靡。此刻,将苏御及其追随者困于阵中的,是以谢家四郎为首的谢氏子弟。
他飘在苏御携带的木雕上,看着雷光如羽,片片杀机。
记忆中素性柔善的四弟,白衣尽血,每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常被他斥为莽撞、浮躁,修炼时最是坐不住的十七,居阵主之位,指挥其他谢家阵修。
直到苏御的吞雷兽在生死关头进化,助苏御反扑,至谢家再无一人可指挥时,方燃金丹催阵法,给了苏御最后一击,至死不曾离开位置半步。
这次袭杀失败后,谢家的一切被苏御的追随者们瓜分殆尽。
自还是小婴儿起就被他们疼爱着长大的十九,被那元婴邪修看中,强行收为侍女。他再次见到十九娘,却是在她刺杀元婴邪修失败后,少年死时,骨肉分离,尤骂不绝口。
他的滔天恨意,让木雕出现异变。
苏御在那元婴邪修建议下,强封了他的意识。
不知又被迫沉睡了多久,被疼痛唤醒时,所见一切完全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