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林渊想了想。
“滇南。香格里拉。拍松茸。”
“松茸?那玩意儿不是老贵了吗?”
“对。所以才要拍。一个在深山里挖松茸的藏族姑娘,一天能赚多少钱,你知道吗?”
苟胜摇头。
“几百块。但那些松茸,到了城里的餐厅,一盘能卖几千块。”
苟胜瞪大了眼睛。
“那拍这个干嘛?让观眾看了生气?”
林渊站起来,走到窗边,“不是让观眾生气,而是让观眾看到,那些最珍贵的食材,是从什么样的地方、经过什么样的手、才到了他们的餐桌上。让他们知道,每一口食物背后,都有人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著苟胜。
“这就是《舌尖上的东方》。不只是讲美食,是讲美食背后的人。”
苟胜咧嘴笑了。
“行。那就去滇南。我这就订票!”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林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
“第一站去哪儿?”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他回了一条消息。
“滇南。香格里拉。”
那边秒回:“好巧。我也想去香格里拉很久了。”
林渊回:“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怎么都想去香格里里拉?”
香格里拉,已经入了秋。
高原的天空蓝得不像是真的,那种蓝浓烈、纯粹、近乎蛮不讲理,像有人把一整瓶蓝墨水泼在了天上。
云朵低低地压在山脊上,白得发亮,边缘被风撕成一丝一丝的絮。
这里的空气稀薄而冷冽,吸进肺里带著一股松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林渊站在独克宗古城外的一片山坡上,身后是渊胜娱乐精简到极致的摄製组。
老王扛著摄影机,大刘拎著灯,小李举著收音杆,苟胜背著双肩包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面。
苏映荷走在队伍中间,穿著一件墨绿色的衝锋衣,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林渊!”
苟胜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涨得通红,“咱们能不能歇一会儿?我肺要炸了。”
“这才走了多远?”
林渊头也不回,因为经常锻炼,他的身体可比苟胜这个肥宅强多了。
“三千米!海拔三千米!你知不知道平原上来的人,在这个高度走三千米是什么概念?”
苏映荷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在可可西里拍藏羚羊的时候,海拔五千米,每天走二十公里。”
苟胜瞪著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渊回过头,看了苏映荷一眼。
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頜绷著,嘴唇微微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