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发自內心,没有任何修饰,没有矫揉造作,就是一个姑娘,在深山里,找到了一颗值钱的蘑菇,心里高兴。
阿佳把那颗松茸放进竹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这颗大,能卖两百。”
她冲林渊笑了笑,酒窝深深的,“今天运气好。”
下午三点,阿佳决定下山。
她的竹篓里躺著八颗松茸,大大小小。
“够了吗?”
她问林渊。
“够了。”
林渊点点头,隨后问起:“明天还上山吗?”
“上。这几天天气好,多挖一点。”
“那明天我们还来。”
阿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林导。”
“嗯?”
“你们拍的这个,会在电视上播吗?”
“会。”
“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能。”
阿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在山上找到松茸时一样,纯粹而清澈,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骄傲。
“那我阿妈也能看到?”
“能。”
“她在春城,给我弟弟带孩子。她好久没看到我了。”
林渊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郑重承诺:“她不仅能看到你,还能看到你挖松茸。看到你在山上走来走去,看到你蹲在地上找,看到你把松茸从土里挖出来,托在掌心上的样子。”
阿佳的眼眶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步伐比刚才更快,像是怕谁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苟胜跟在后面,小声说:“林渊,你刚才那段话,是不是提前想好的?”
“不是。”
“那你嘴皮子怎么那么溜?”
“把拿来勾搭漂亮女导演的时间拿来读书的话,你也可以的。”
“……”
苟胜:“我感觉你在鄙视我。”
林渊:“至少你的感觉是对的。”
苏映荷在后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回到古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独克宗古城的石板路在灯光下泛著潮湿的光,两旁的藏式小楼掛著红灯笼,空气里飘著氂牛肉火锅和酥油茶的香气。